半夜,我被楼下的电话铃声吵醒。
  我走下楼,看见孟希桐站在阳台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别怕,我马上过去。”
  “在哪儿?把地址发我。”
  她挂断电话,回头就看见了我。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陆予朝一个人在外面,遇到点麻烦。”
  我看着她:“所以呢?”
  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去去就回。”
  门关上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直到天亮,她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顾先生,您父亲情况不太好,请尽快过来一趟。”
  我赶到医院。
  医生告诉我,我父亲的治疗费用断了。
  “我们联系了负责您家公司的孟律师,她说公司的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了。”
  我拿出我自己的卡:“刷我的。”
  护士接过卡,几分钟后还给我:“顾先生,您的卡已经被冻结了。”
  我愣在原地。
  我所有资产都在孟希桐接手公司清算时,一并被她代管。
  我给孟希桐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陆予朝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子衿哥啊,希桐姐还在睡呢,你有什么事吗?”
  我的手握紧:“让她接电话。”
  “她昨晚照顾我一晚上,太累了,你等她醒了再说吧。”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希桐的电话回了过来:“怎么了?”
  “我爸的医药费。”
  “公司账上没钱了,清算期间,所有非必要支出都要暂停。”她淡淡回答。
  “那我的个人账户为什么被冻结?”
  “你的个人资产也属于清算范围,这是规定。”
  “孟希桐,那是我爸救命的钱!”我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
  片刻后,她说:“我会想办法。”
  “你现在在哪?”
  “在陆予朝家。”她没有隐瞒:“他昨天打球崴了脚。”
  我眼眶发胀,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孟希桐,你最好真的能想出办法。”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原来人真的可以绝望到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