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两步,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电话还没接通,她却已经拿起了刀。
我下意识往后退,一个男人却忽然冲到了我面前。
纪芸白的刀不偏不倚,扎在了挡在我前面的时砚身上。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门外传来纪芸白的哭声,一开始是压抑的抽泣,然后变成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时砚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捂着身体。
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纪芸白跪在他旁边,那把刀掉在几步远的地方,刀刃上全是血。
我蹲下来,想去看他的伤口。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看到是我,用很慢的速度伸出手。
我避开了他想拉我的那只手。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纪芸白被带走了,她走的时候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腿都是软的,被别人架着才走下楼。
急救人员把时砚抬上担架的时候,他的血已经把担架单染红了。
我跟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在急救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灭了之后,主刀医生出来跟我说:“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刀伤伤到了脊椎神经,可能会有影响。”
时砚醒来后,只是笑了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是已经接受了一切——身体的受伤,破碎的家庭,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亲手毁了他。
纪芸白被以故意伤害罪逮捕。
医生说时砚神经受损,这几个月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我去看过他一次,医院有棵银杏树,叶子正黄得灿烂,我走进病房时,他正看得入神。
“想什么呢?”我问。
他回过神:“你记得吗,你家楼下也有一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我总给你捡叶子当书签。”
“记得。”
“那时候多好。”他说,“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不缺。”
我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风一吹,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那天临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池玥,祝你以后会比现在更幸福。”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回头。
我们之间的那场跨越二十多年的大雨,真的停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时砚留在那个走廊的尽头,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走进光里,身后没有脚步声。
有些人是年少时淋过的一场大雨,湿透衣衫,也湿过眼眶。
后来天晴了,路干了,也就该各自走远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