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固执地走到院中坐下。
我抬头,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四角方天,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三个月前,皇位之争正值关键时期,东宫突遭大火,傅行舟被困宫内。
彼时的我不顾下人阻拦强闯入宫,拼尽全力将他拖了出来,却被烧断的房梁狠狠砸中。
再醒来时,傅行舟颤抖着手,想触碰我的伤口却又不敢,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真珠,我绝不负你。”
可如今,不过短短三个月,他身边站着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那让他想伸手触碰却又不舍的伤口,也成了他口中可怖的不祥之兆。
多可笑。
直到夜幕降临,我的宫中都一片静谧,桑格在这时轻声开口。
“主子,该用膳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漫天的星辰。
“桑格,娘亲明日就到了。”
“偏殿可收拾好了?”
桑格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开口。
我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陪我去湖边走走吧。”
湖边停着一艘小船。
那是十年前刚入宫时,傅行舟送给我的。
桑格小心地将我搀上船,点燃了船中的烛台为我照明。
我生自草原,成为太子妃之前,我的记忆中,只有草原与戈壁。
从小到大,我一直想去见见江河湖泊究竟长什么样。
但傅行舟贵为太子,无法陪我走遍天涯。
于是,这片湖和这艘船,是傅行舟送给我的第一份见面礼。
夜晚湖面寂静,我没有划船,只是坐在船中,独自回忆着与傅行舟的十年。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传进了我耳中。
“哟?珠妃这么好的兴致?大晚上还一个人来游湖?”
“又或者是,珠妃想在这里等皇上?”
我抬头,只见谢意柔也在婢女的搀扶下登上了船。
我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心底最后一块净土也脏了。
但如今她为后,我为妃,我没有立场去指责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多言。
谢意柔却不满意了。
“珠妃,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我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湖面上。
“若皇后娘娘不悦我的无礼,那就让皇上来评判吧。”
谢意柔冷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发难,而是走到我身边。
“想用这种方式见皇上?纳音真珠,你觉得我这么蠢吗?”
“看来我爹娘说得没错,你这种草原长大的粗鄙女子,根本不懂何为规矩和体面。”
“怪只怪在我与皇上相识得晚,否则,这十年的太子妃位置,也轮不到你。”
夜晚的风有些凉,我拢紧了身上的大氅。
“皇后娘娘已经得偿所愿,何必还来我面前咄咄逼人呢?”
“还是说,你对自己不自信?觉得自己比不上我?”
谢意柔瞬间勃然大怒。
“你放肆!”
“纳音真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明天就要离开了。
我懒得再跟她争执,起身绕过她就想离开。
她怒气未消,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话还没说完,你凭什么走!”
“本宫可是皇后,你这是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