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他坐在餐桌前,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站在我床边的,是另一个人。九点,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主卧的门,是别墅的大门。周夫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贯的假笑:"叙白,妈来了,疏月呢?让她下来给我倒杯茶。"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主卧的门此刻被拍的山响:"疏月?林疏月!"
  我继续躺着。生平第一次,我没有在五点钟起床化妆,没有穿上她指定的套装,没有下楼去扮演乖巧儿媳。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周叙白的声音,低沉,冷淡:"她不舒服。"
  "不舒服?"周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面色透着焦躁,"昨天慈善晚宴缺席,今天又闭门不出。我花两个亿把你从林家买来,可不是让你整日躲懒度日的。身在周家,该尽的本分、该上心的事,你心里要有数,别一味任性妄为。我买的票,你得给我唱够本。"
  "妈。"周叙白打断她,"她不舒服。"
  几个字,没有温度,但也没有退让。
  楼下渐渐安静下来。周夫人走了,临走前摔了门。
  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忽然觉得好笑。
  三年了,周叙白从未为我说过话。不是他护不住,是他不想护。
  在他眼里,这桩婚姻本就是交易。
  我是周叙白的继母花了两个亿从林家买来的、给他装点门面的工具,他是被迫接受的摆设。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现在他突然开口,是因为我那句"我不想演了"?还是……他也累了?
  我起床,穿上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这些都是我偷偷买的,藏在衣柜最深处,从未穿过。镜子里的人短发栗色,素颜,眼下乌青很重,像个熬了通宵的大学生。
  我下楼时,周叙白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短发和牛仔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吃早餐。"他说,不是问句。
  我在他对面坐下。三年婚姻,我们第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共进早餐。以前要么各自吃,要么在公众场合扮演恩爱夫妻。
  他推过来一杯牛奶。我推回去:"我不喝牛奶。"
  他挑眉。
  "我乳糖不耐。"我说,"一直不耐。只是以前没说过。"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是……探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很苦,我没加奶精:"很多。你想听吗?"
  他没有回答。我们沉默地吃完早餐,他起身离开,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短发,"他说,"很好看。"
  然后他走了。我握着咖啡杯,愣了很久。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是他的字迹,只有三个字:"别演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直到咖啡凉透。
  他是在说今天?还是说这三年?我开始"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