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消息时正在开会,面色没变,指甲却掐进了掌心,疼得钻心。
我冲到他办公室时,发丝凌乱,眼眶发红。
双手攥住他衣襟,指甲嵌进布料,几乎要触到皮肉。
"陆承渊。"我声音嘶哑,但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平静。
"老陈的胰岛素,你让人停了?"
他没说话。
"你敢再动他们试试。"我说,"我会一点点毁掉你在意的一切。你养的狗,你捧的人,你攒了十年的名声。一样一样,慢慢来。"
他低头看我。
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换了,不再是以前的雪松香。
他心疼得发颤。
我看见了。
这让我更恨。
"苏晚,"他说,声音低下去,"你以为你逃得掉?"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不逃。"我说,"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9
我毁掉了他视若珍宝的一个项目。
那是他布局两年的海外线,专门洗钱的通道。我花了三个月,用那个管事给我的暗号,一层层渗透进去,最后在签约前夜找到了核心服务器。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时,我的手抖了一下。我想起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做决定的时候,手不能抖。"——那是第一年冬天,我在仓库外冻得发抖,他递来手帕时说的话。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数据清空,备份焚毁,合作方凌晨发来解约函。
我打开电脑,调出陆承渊的公开账目。海外线是他最隐蔽的现金流,占他总资产的百分之三十七。
现在,这百分之三十七变成了零。
我想象他此刻的样子——也许站在同样的消防通道里,捏着手机,听着合作方骂娘。也许他也在发抖。
这个想法让我笑出声来。
我关掉电脑,躲在消防通道里,双手攥拳,肩膀在抖。
不是委屈。是恨自己不够决绝——恨念念临死前还在微弱地喊姐姐,恨这场复仇从一开始就注定两败俱伤,恨我竟然在按下删除键时,有一秒钟的迟疑。
通道里没有灯,我咬着袖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快而乱,像某种濒死的鸟。
这一秒迟疑,是陆承渊留在我骨头里的毒。我得把它刮干净。
10
他深夜闯进我的住处,浑身酒气。
门是被撬开的。
我惊醒时,他已经站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像头濒临崩溃的困兽。
他喉结快速滚了两下,想说的话全堵在酒气里。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声音却带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晚晚,我错了。"
我浑身一僵。
不是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