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发现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竟然还能刺穿我的防护层。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在他脚边。
玻璃碎片溅起来,划伤他的脚踝,血珠渗出来,在深色地毯上晕开暗沉的红。
我眼神未动。
"陆承渊,"我说,"你也配叫我晚晚?"
我下床,赤脚踩在碎片边缘,一步步逼近他。
指尖抵在他胸口,能感受到心跳,快而乱。
"念念在雨里喊我姐姐时,你在哪?"
她临死前手里还攥着我给的糖,糖纸都没来得及剥开。
我声音发颤,是痛苦与愤怒的绞杀。
"我抱着她变冷的身体,跪在那里求你时,你又在哪?你说没得选——"
我顿了顿,眼眶红得厉害,没有泪。
"那我和念念,就该是你权衡利弊的牺牲品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去了……"
"你们都会死。"
我愣住。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我,是引我出去。我去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触到他的下颌。
血腥味混着酒气,在空气里发酵。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我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要的不是补偿。是你陪我溺在痛苦里,万劫不复。我要看着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尝遍我和念念的苦。"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这不是泄愤。"我说,"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站在原地,脚踝的血顺着袜口往下流。
他没有擦。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绝望,像认命,像终于明白自己逃不掉。
这让我快意,也让我空虚。
11
意外发生在两周后。
我从一个竞争对手的饭局出来,在地下车库被人堵住。那人是陆承渊的老对头,姓周,我查过他——三个月前被陆承渊抢了码头的一批货,损失了将近八位数。
他带了两个人,三对一。我手里只有一只高跟鞋,鞋跟是金属的,我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把钝刀。
"陆承渊的女人?"他笑了一声,"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
对方掏出枪时,我听见消音器的轻微声响,像一声叹息。
然后有人从斜里扑过来。
黑色大衣的一角从我眼前掠过,带着雪的气息——冷,干净,和当年那件沾了体温的大衣完全不同。
子弹入肉的声音很闷。
我被他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发白。
血从他肩膀涌出来,温热的,渗进我的衣领。
我闻到了铁锈味。
我红了眼眶。
不是心软。不是旧情复燃。
是愤怒——愤怒他连死都要搅乱我的心神,更愤怒他若死了,便再没人能为念念的死忏悔赎罪!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