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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子三个字像一道救命符,沈母腾地站起身,拉着林晚柔就往门口迎。
“言昭来了!可算来了!”
殿门被推开,顾言昭眉眼间满是焦急,衣袍也还沾着霜气,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沈母快步上前,急不可耐地开口:
“言昭,你可见到陛下了?陛下怎么说?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你快跟晚柔说说,别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林晚柔也柔柔地走上前,伸手去扶沈母的胳膊,
“母亲,您别急呀。言昭哥哥刚赶回来,定然累坏了。言昭哥哥,你一路游历回来,路上可有受伤?”
可顾言昭却像是没看见她俩一样,飞快地在偏殿里转了一圈,目光从沈父扫到沈母,再掠过林晚柔,半分停留都没有。
没找到想找的人,他眉头皱得更紧,几步冲到沈景泽面前,颤声问道:
“清辞呢?她在哪?她为什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林晚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
沈母脸上的喜色挂不住,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言昭?你找沈清辞做什么?现在是晚柔的事要紧啊!沈家被冤枉谎报军功,晚柔她......”
“冤枉?”
顾言昭终于分了个眼神给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夫人倒是说说,怎么个冤枉法?”
眼见情况不对,沈景泽急忙开口:
“清辞没跟我们一起进宫,母亲说......
怕她见了封赏反悔,就没叫她。”
闻言,顾言昭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你们真的抢了她拿命拼来的战功?”
沈母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尖着嗓子反驳,
“什么叫抢?那是她自己答应给晚柔的!再说了,若不是沈家的名头,沈清辞能立什么功?”
林晚柔也跟着垂泪,怯生生地抬眼:
“母亲您别说了,
都怪我,是我没福气消受。言昭哥哥,你别生气,我这就去跟陛下请罪,军功我不要了,只求别怪罪爹娘和兄长......”
顾言昭看着眼前这一家人颠倒黑白的嘴脸,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上一世沈清辞也曾质问他为何与沈家人一样,可他那时候已然对温婉贤淑的林晚柔动了心,
他嫌沈清辞歇斯底里,嫌她善妒恶毒,甚至笃定,她的哭诉不过是想挽回他的手段,是她改不掉的骄纵任性。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全是真的。
沈清辞没有撒谎,没有夸大,没有无理取闹。
她口中那些锥心刺骨的伤害,全都是她的亲生父母、亲兄长,一刀刀划在她身上的。
而他的变心,又在绝路上狠狠推了她一把。
顾言昭闭了闭眼,幸好,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幸好,他保住了和沈清辞的婚约。
这次,他定要护沈清辞一世周全。
顾言昭伸手,面无表情地拦下了作势要往外走的林晚柔。
“不必去了。我已向陛下禀明,顾、沈两家的婚约依旧,待婚事了结,再议沈家处罚。你们可以先回府筹备。”
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静了。
林晚柔也立刻收了眼泪,脸颊绯红,
“言昭哥哥一路奔波,还为我们的事费心,真是辛苦了。不知婚期......
可曾与王爷王妃商议妥当?”
可顾言昭却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婚期自然是等我问过清辞的意思,再去与父王母妃商议。她性子烈,若是不合心意,谁也做不了她的主。”
说罢,顾言昭转身就走,只剩林晚柔和沈家人相顾无言。
林晚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明白之前还和自己郎情妾意的男人,
怎么之前一晚上的功夫像变了个人似的,还嚷嚷着要出门游历寻医,想来是沈清辞那个贱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跟顾言昭说了些什么。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顾言昭现在还不知道沈清辞已经被过继到了大房,那她和他婚约还作数,等她嫁进王府,有的是时间慢慢笼络住顾言昭的心。
眼看沈景泽想要追上去,林晚柔猛地回过神,一把拽住了他,
“兄长,你若现在告诉了世子真相,我们一家人都走不出这个宫门。”
一向沉默的沈父也开口,声音冷峻:
“景泽,你要想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只要婚约还在,顾家就不会坐视不管,沈家才有翻身的机会。”
“若是让顾世子知道,婚约换成了晚柔,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沈景泽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看向面色阴沉的父母,看向眼底藏着算计的林晚柔,忽然觉得一家人这三个字竟如此的荒谬。
可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沈景泽又一次沉默着别开了脸。
马车回到将军府,顾言昭急不可耐的让小厮引着他去了沈清辞的院子。
路越往里走越冷清,青石板路上长了细碎的青苔,院墙上爬着无人打理的藤蔓,甚至连个守院的丫鬟都没有。
顾言昭看着这荒凉景象,心口一阵阵发紧,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清辞,你歇下了吗?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只有院角的蛐蛐在叫,一声接一声,衬得院子越发空寂。
“清辞?”
他又唤了一声,扣着门板力道不自觉加重,
“我知道你在生气。你开门,你想骂我想罚我都可以,别不见我。”
可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不对。
顾言昭心头猛地一沉。
就算沈清辞再气他,也断不会连个丫鬟都不派。
而且小桃最是护主,听见他的声音,定会出来骂他的。
前世沈清辞惨死的模样闯入脑海,顾言昭瞳孔骤缩,一脚踹开了房门。
但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顾言昭踉跄着进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没找点一点有关沈清辞的东西。
他抓住闻声赶来的沈景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人呢?沈清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