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音子的眼神忽然落寞了几分。她低头轻声说：“我心里还是不安。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跟村民们多少有点感情……”
我皱起眉头：“那他们信你吗？是只有一部分人信你，还是全村人都把你当依靠？”
“如果只是一部分人信你，你怎么保证那些信士的家人不会出卖你？你要是去跟他们说这些，他们会不会觉得你疯了，跑去官府告你？那你可就成了散播谣言、蛊惑人心的罪人。”
我顿了顿，盯着她：“再说了，真要打仗了，他们要是知道你有粮食又有藏身的地方，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起坏心思？到时候为了活命，抢你还不是顺手的事？而且，如果这场灾难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劫数，躲也躲不掉……你能替多少人背这份业？”
嘉音子叹了口气：“我入道修行十多年了。承蒙祖师爷庇佑，给我一个安身的地方，我心里一直很感激。可这些日子我常想，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回报这份恩赐，也帮帮其他人。修行之人，总该有点慈悲心吧。”
我说：“你这想法没错。但你可以在平日里跟最亲近的几个信士稍加点拨。尤其是战争来临前，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私下议论的时候，就是你说话的好时机。那时候给他们指条路，帮他们避开灾祸。但记住：不能明说，不能告诉别人你的藏身处，更不能把粮食和水的事往外说。”
嘉音子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歉意地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这几夜挖地道，实在没睡好。”
（看来是累坏了。）
我们三个也觉时辰不早。嘉音子给我们收拾了房间。道过谢，各自去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进窗户。我洗漱完出来，大家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嘉音子说要去集市买点东西。我们便陪她一起去了。
集市上人挤人，叫卖声乱成一片。我们帮着挑选、搬运，忙了一上午才买齐。
往回走的路上，嘉音子一个劲儿道谢，还提出要跟我们交换灵契。
张继先问她：“灵契一旦交换，便是因果相连。你想清楚了？”
嘉音子微微一笑：“灵契是缘，缘尽自会消散，不必强求。几位仙长不嫌我粗鄙，已是我的福气。”
（这小道姑说话倒是有几分道行。）
我们答应了，当场办完交换。
道别的话说完，三人继续往皇宫方向赶路。
走了好一阵，谁都没说话。
忽然，张继先喃喃了一句：“不知道嘉音子以后会去哪儿……”
话刚出口，他像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打住，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
林灵素忍不住笑了：“哟，继先，你这是怎么啦？对人家动心啦？”
张继先脸一下子红了，急忙摆手：“你别瞎说！我只是觉得她为人朴实，对道法也有自己的见解。跟她一起修行，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再说了，男人跟男人也能结道伴啊！”
我和林灵素相视一笑。
张继先更急了：“你们俩别打趣我了！我是真心觉得她在道法上能跟我互相切磋，对修行有益，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越描越黑。）
林灵素收了笑，认真说了句：“殿下，修行路上能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其实也是一种缘。只是你我的缘，终究在天上，不在人间。你若真有那份心，等劫数过了再说吧。”
张继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眼下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谈这些太早了。”
我也跟着说：“是啊，先活着再说。本魔还没蹭够你的金丹呢。”
张继先瞪我一眼：“你就知道金丹。”
气氛轻松了些，但谁都知道，前面等着我们的不是什么好事。
话题渐渐转到了皇宫的事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猜宫里会出什么状况，商量对策。
出了道观，就是红尘；进了皇宫，便是战场。
越靠近皇城，气氛越沉闷。我们三人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