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轻轻将胡文静抱走后，庭院里只剩我和林灵素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饭菜和热茶，气氛却有些异样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我率先打破沉默，抬起头看着神色凝重的林灵素：“师父，依您看，这丙午之乱究竟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林灵素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只怕这场祸乱难以避开。即便陛下已下令诛杀奸臣、剿灭佛教，但想彻底消除其影响谈何容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在我们进宫前，这个国家便已贪腐成风，秩序混乱，积重难返。”
（连林灵素都这么说，看来宋朝是真没救了。本魔本来也没指望它能撑多久。）
我沉思片刻：“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只能顺应天意。毕竟当前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宋徽宗，并大力宣扬道门教义。这两件事，截至目前还算顺利。”
林灵素欲言又止：“可是……”
我缓缓开口：“世间万物皆有其存亡的规律，如同四季轮回。朝代的更迭亦是如此，无论多么辉煌的王朝，都难以逃脱历史长河的冲刷。即便我们拼尽全力为大宋续上一命，使其苟延残喘，终究只是短暂的延缓。这便是人世间的无奈。所谓永恒，不过是人们心中遥不可及的幻想。”这番话虽露骨，却是事实。
（本魔说话一向直接。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但说了又有什么用？）
林灵素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轻声叹息：“唉……确实如你所言。能多延续一时半刻也好，只盼在这段时间里能减少些百姓的苦难，也算不枉费我们一番苦心。”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充满变数的未来，眼神中既有忧虑又有一丝期许。
（林灵素这人，本事不小，就是心太软。百姓的苦难跟他有什么关系？能把自己活明白就不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听天由命了。哎，还是先别想那么多，赶紧趁热把这顿饭吃了吧！”
林灵素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我也不甘示弱，风卷残云般开始享用美食。不一会儿，满满一桌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空盘子和碗碟孤零零地摆着。
酒足饭饱，我和林灵素都有些困倦。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各自回房。
夜幕降临得极快，仿佛一瞬间就将整个世界笼罩在黑暗中。
我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这一天，先是东宫捉奸，又是审和尚，皇上还要对付蔡京童贯，连丙午之乱都冒出来了。本魔本来只想混口饭吃，结果越陷越深。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胡文静轻盈的身影闪进房间。它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最终轻轻伏在地上柔软的毛毯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明亮的小眼睛微微眯着。
我看着它这般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渐渐陷入梦乡。
（这小东西倒是贴心。比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