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体内的魔神血脉疯狂翻涌,仿佛在回应魔帝的觉醒。
记忆深处,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是小巫。
“你也是棋子,月柔。但你和他不同。他是一把刀,而你……是我埋了万年的后手。”
(小巫?后手?本魔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棋子?)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片崩塌的天地。张继先被自己的锁链刺穿肩膀,林灵素的封印大阵正在崩溃,九天玄女癫狂失控,魔帝正举起毁灭一切的手。
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帮天庭?天庭那帮人我又不熟悉。帮魔界?罗枭这老狐狸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帮皇上?他现在是魔帝,翻脸不认人。)
(算了,先帮天庭的人吧,毕竟这群人到现在对我没有坏心思。)
“林前辈!”我冲上前,雷法在掌心凝聚成金色的咆哮。
我抽出腰间短剑,剑身上雷光跳跃,映得周围血色莲纹忽明忽暗。林灵素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惊讶,也有一丝欣慰。
“月柔,退后!”他厉声道,“这不是你能掺和的!”
我没有退。
体内那股魔神血脉正疯狂翻涌,像沉睡万年的困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我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眼前这个身着魔铠、不可一世的魔帝,仿佛与我有某种血脉深处的共鸣。
(可本魔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白色应龙?域外天魔?还是小巫说的那个“后手”?)
张继先半跪在地上,漆黑锁链刺穿他的肩膀,金色的神血沿着链节滴落,在鸢尾花瓣上灼出焦黑的孔洞。他咬紧牙关,抬头看向宋徽宗:“赵佶……你当真要沦为魔界的傀儡?”
宋徽宗——不,魔帝——低下头,猩红的竖瞳中没有半分昔日的儒雅与懦弱。他缓缓抬起手,幽蓝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颗跳动的心脏形状。
“傀儡?”魔帝的声音空洞而冰冷,“朕当了二十多年的傀儡。被奸臣玩弄,被金人掳掠,被后世唾骂……你以为朕不知道?朕什么都知道。只是朕太软弱,软弱到不敢面对。”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今朕终于明白,软弱才是最大的罪!天庭不需要一个软弱的我,魔界也不需要。朕只属于自己!”
(这话倒是有点骨气。可惜骨气来得太晚了,江山都丢了。)
话音落下,那颗幽蓝火心猛然炸裂,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鸢尾花海被掀飞,化作漫天的蓝色花瓣雨。罗枭身后的百丈魔影仰天长啸,业火巨斧劈开虚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从中裂开,露出混沌翻滚的虚无。
“来吧,魔帝!”罗枭狂笑,“随我杀上九重天,把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统统踩在脚下!”
(罗枭这家伙,怎么这么疯?)
林灵素的道冠早已碎裂,长发在狂暴的灵力风暴中猎猎飞舞。他咬着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破的符阵上,那些封印碎片骤然金光大盛,死死缠住罗枭的手臂。
“月柔!”林灵素嘶声喊道,“去把张继先身上的锁链斩断!快!”
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雷法在短剑上凝聚到极致,一条咆哮的金色雷龙从剑尖冲出,狠狠撞在锁链上。火星四溅,锁链纹丝不动。
“没用的,”张继先苦笑着摇头,“这是用业火淬炼的噬魂链,寻常法术根本奈何不了……小丫头,你走吧。带着林灵素走。这里是魔界的陷阱,从一开始就是。”
(让本魔走?本魔偏不走。)
我不信邪,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剑身上。霎时间,体内的魔神血脉仿佛被唤醒,一股幽暗的力量从丹田涌出,与雷法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剑身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雷光变成了暗红色。
我挥剑斩下。
锁链应声而断。
张继先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中满是震惊:“你这血脉……”
(本魔自己都不知道这血脉是什么,你问我?)
我没等他问完,一把拽起他就往后拖。林灵素见状,猛地引爆符阵,无数金色碎片朝着罗枭激射而去。罗枭挥动业火巨斧挡开,身形却被迫后退了三步。
“有意思。”罗枭猩红的竖瞳越过林灵素,落在我身上,“白色应龙……还是域外天魔的血脉?呵,原来如此。你就是那条沉睡了一万年的漏网之鱼。”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认识我?
魔帝也转过头来,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他盯着我看了两息,忽然开口:“你……不是天庭的人。”
(本魔当然不是天庭的人。本魔连自己是什么人都还没搞清楚。)
“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冷冷回了一句,拽着张继先退到林灵素身旁。
魔帝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穿金裂石,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等他笑够了,低头看着我们三人,声音中居然多了一丝欣赏。
“好一个谁的人都不是。朕喜欢这句话。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三息之内,离开这里。”
罗枭脸色一变:“魔帝!他们是天庭的人——”
“朕说了算。”魔帝抬手,虚空中的空间裂缝猛然扩大,一条通往人间的通道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皇上——不,魔帝——这是在放我们走?还是另有所图?)
林灵素深深地看了魔帝一眼,没有犹豫,拽着我冲进裂缝。身后,张继先踉跄跟上。
天旋地转间,我最后听到的是罗枭的怒喝和魔帝低沉的声音——
“告诉玉帝,这盘棋,朕亲自来下。”
(本魔被拽着往裂缝里飞,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魔帝觉醒、罗枭搅局、玄女被控、张继先受伤……还有小巫说的那个“后手”。本魔到底是谁的棋子?谁的刀?还是说……本魔只该是自己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