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黎母有苦说不出
  杨云峥细细回忆,还真是那样,妹妹似乎一下就长大了。
  “我看客栈里就有扫把什么的,咱们刚才不用借,打水时我看到了。”
  “哥。”杨南絮感觉她哥是真老实,“你刚才也听到,黎家在县里也有铺子,镇上好几间铺子,条件不差,但为什么只给我们开这么小的房间?”
  杨云峥不是傻,之前没细想,现在被提醒,瞬间就懂了,“他们不待见我们,这客栈只是用来敷衍我们的。”
  “哥,如果你是黎叔,现在有家底,儿子读书厉害,娶了一个有背景的儿媳妇,突然多年不联系的人家联系上,还拿着之前的婚约来,你会同意自己儿子娶一个村姑吗?”
  “当然,那是早就定下来的。”杨云峥想都不想就回答。
  杨南絮无奈,“哥,你没听清楚,前提是你儿子已经娶妻,你同意儿子履行以前的婚约,那现在娶的媳妇怎么交待?”
  “这……”
  “读书考取功名前途远大,有一个当举人的岳丈可以帮扶很多,可娶一个没有爹,娘家又远的女人,能有什么帮扶?”
  “话不能这般说。”
  “哥,这是现实。”杨南絮本不想说她的打算,看她哥那老实巴交,一点心眼都没有,都有些担心,“哥,我刚才去借东西是真,想往外传消息也是真。”
  “黎家在镇上也有点脸面,事是他们做的,我就将事实情况说出来,背后大家怎么议论是他们的事情,但……我想明日我们就可以住个好点的房间。”
  镇子大,但架不住大家八卦,不到一个时辰,镇上就传遍了,消息也传进了黎家人耳中,黎父直接砸了茶盏。
  指着黎母的鼻子就骂,“你个蠢货,换个好点的房间能多花几个铜板?现在闹的人尽皆知,知道你给远方亲戚安排最差的下等房,还要自己打扫,我黎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黎母胀红了脸,又不敢顶嘴,缩着脖子听黎父骂。
  待黎父骂累了,才喘着粗气警告,“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他们换上等房,事情办漂亮些,若是再让我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我知道了。”
  黎母委屈极了,慢吞吞往外走,黎清月有些心疼,急忙快走几步跟上去,“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做饭吧,娘去看看。”
  “娘人都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现在先不惹爹生气,等回头人进门,还不是娘说了算。”
  黎母欣慰的看闺女一眼,“好,娘的清月长大了。”
  憋着一口气到客栈,就看到杨云峥,杨南絮兄妹两人如勤劳小蜜蜂,手脚麻利的在给老李头干活,客栈大堂被他们擦洗的明光锃亮。
  “这……”
  杨南絮看到黎母欢喜跑到她面前,“婶子,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住客栈不用给钱啦,我们原本是想打扫一下房间,后来客栈大爷看我们勤快,就说让我们帮他好好打扫卫生,他让我们免费住。”
  “什么?”黎母震惊的声音都快劈了。
  杨南絮看着她那由震惊变憋屈的表情,想笑,硬生生忍住,“婶子不用出钱,开心吧,您说这边客栈贵,现在我们用劳力换,可是省不少银钱。”
  黎母还没说话,一直盯着这边的孙香湘已经站在门口,“姚玉兰你看看这两孩子多勤快,老李头这客栈的下等房也就……二十个铜板一晚,可真是好贵,现在给你省了。”
  黎母回头看向孙香湘,慢慢涨红了脸,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少年了,自从逃荒到这里,她就是个体面人,今天一天丢尽了脸。
  都是杨家兄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这般死皮赖脸,非要缠着他们家履行婚约。
  老李头刚好从后院出来,看到这场面,表情不自然,转身就想走被黎母叫住,“老李。”
  “唉。”老李头硬着头皮出来,尴尬赔着笑,“来了。”
  “这怎么回事儿?我们家两个晚辈,你怎么可以将他们当成杂工,让他们干这些事情?”黎母有气没地方撒,现在全对着老李头去了。
  老李头前面收了黎母一些银子,这会儿心虚的不行,可对方这语气,让他心里很不痛快,“那两间下等房,他们打扫的干净,又是勤快孩子,有孙掌柜提议,我便想着让他们打扫打扫也是好的。”
  “这不刚好你也能省下一些银钱。”
  黎母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更差,“我姚玉兰差你这点银钱?这两个晚辈是我们家客人,不能再干这活。”
  李老头脸已经彻底黑了,他是收了一些银钱,但不代表就要成为出气筒。
  杨南絮看着他们就要吵起来,心里嘎嘎直乐,脸上适时露出愧疚之色,“婶子别生气,这活是我们主动要干的,与大爷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不同意你们能干这活?”黎母顾不得其他,只知道这活不能继续干,再干下去,回去黎父肯定会更生气。
  老李头真生气了,“姚玉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个晚辈来了既然是客人,你怎不带回去家,非要放我……”
  黎母突然清醒,刚才愤怒占据了她的脑子,这些异常冷静,“老李头我没别的意思,咱们借一步说话。”
  孙香湘就倚在大门口,似笑非笑看着两人走到一边嘀咕。
  “老李头你怎么能让他们干打扫的活,都是我家客人,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们非要干,孙香湘也说我这客栈是该好好打扫打扫,要不客人都不爱住,我一个孤寡老头往日干那些零碎的活还行,现在有人愿意帮我,我自是愿意的,不过是免几天房费罢了。”
  镇子上能住店的,一般都是路过客,这种人一般不会委屈自己,要么是上等房,要么就是通铺,下等房还真没几个人要,所以都不怎么干净。
  黎母强势说:“这活不让他们干了,给换上等房,我出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