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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主婚纱这天，顾淮舟和我爸妈约好下午两点来门店陪我。
可当我穿着二十斤重工婚纱站了三个小时后，才发现他们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
我独自提着沉重的裙摆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
手机震了一下，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我点开屏幕，看到他们三个正围着红了眼眶的林星纯。
顾淮舟把自己的高定西装外套裹在林星纯身上，我爸妈正一左一右地握着她的手，帮她举着冰袋敷在稍微破了点皮的食指上。
没人发现今天是我试穿主纱的日子。
我低头翻开朋友圈，顾淮舟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
【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也足够让我们兵荒马乱。小公主，下次切水果一定要小心。】
配图是三个人围着急诊病床的温馨合影。没有我。
我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我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我妈只是皱着眉让我自己去喝杯糖水，别耽误了试婚纱的时辰；
想起顾淮舟说公司有会，让我自己先打车过来，他忙完就和我爸妈汇合。
他们习惯了林星纯的一点风吹草动就是天塌地陷，也习惯了将我的所有痛苦视而不见。
时针彻底划过下午五点那一刻，我没有打电话过去质问。
而是平静地叫来导购，拉下婚纱的拉链，把这段长达五年的感情和二十多年的亲情，留在了这个下午。
……
“林小姐，这件主纱尺寸正好，尾款是今天结清吗？”
店长拿着单子走过来。
“六万八，还可以刷卡。”
“不结了。”
手机震了一下，群消息。
我妈发的：【今天真是吓死妈妈了，还好纯纯没事。晚意啊，你试完婚纱就自己先回去吧，我们在医院陪纯纯吃晚饭。】
顾淮舟跟了一句：【晚意，婚纱尾款你先自己垫一下。星纯刚才受惊了，我看中了一条她一直想要的项链安抚她，把那张副卡刷爆了。】
没人打过电话问我一个人穿婚纱难不难受。
没人回头找过我。
发现我不在的方式，是在发完朋友圈之后，顺便在群里通知我一声。
我把那张已经停用的副卡放在桌上，没有回复。
走出婚纱店的时候，街上的风很大。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顾淮舟的私信。
【你不高兴了？怎么不回阿姨的消息？】
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十二分。
他们迟到了三个多小时，才想起问我一句。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两个字。
“在外面。”
他秒回：【外面？你去干嘛？别乱跑了，早点回家。】
“吹风。”
【神经，快回家，我们准备带星纯去吃城南那家海鲜粥。你去把家里的地暖打开，她手受了伤不能受凉。】
不是问我试婚纱累不累，不是说来接我，是让我回去给林星纯开地暖。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又收回来。
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习惯了。
我一直都习惯说好。
街角的咖啡店确实很暖和，我买了一杯热美式，拎在手里站在风里。
五点二十八分。
我拨通了人事总监的电话。
“王总，之前说去冰岛外派三年的项目，名额还在吗？”
“在的晚意，不过明早六点就要飞，你不是要准备下个月的婚礼了吗？”
“我不结了。明早六点，我准时到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