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乐平虐杀国王组织的驭鬼者时，传教士也动了起来。
传教士手握着一本黑色书籍，脸上古井无波。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那种平静不是来自于镇定，而是来自于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就好像他已经见过太多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事物，以至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意外。
他的后背处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黎明的第一缕光线，但那个光晕的形状却隐约可以辨认出某种结构——那是一座建筑的轮廓，高耸的穹顶、尖细的塔楼，像是一座天堂中才会出现的教堂。
传教士缓缓抬起头，合上了手中的黑色书籍。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就好像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正面临任何威胁。
“我是传教士。”传教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静而温和，但带有一种极端的傲慢，“也是上帝的代行者。”
“跪下。”
只有两个字。
传教士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得仿佛在朗读一段经文。
可如果有人能从他张开的嘴里往里面看，就能看到他喉咙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张张开了的嘴，里面像是接通了哀嚎的低语。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在场的几位驭鬼者便感觉到了。
那不是一个活人发出的声音。
那两声响起的同一时刻，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这股力量在诱导他们按照传教士的命令行事。
可在场的都是资深驭鬼者，在感觉到意识被影响后便立刻开始抵抗，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
就像是整栋大楼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总部几位驭鬼者的肩膀上，又像是虚空中伸出了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了他们的身体。
有一个驭鬼者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下压，直接压趴在了地上。
虽然还有几个人没有跪下，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浑身颤抖着，牙关紧咬，面目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言出法随？这是引导我下意识地按照他的命令去做，怎么感觉自己只要是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就会受到灵异攻击呢。”
赵渊作为一名原五楼信使，经历过的灵异事件不少了，自然不会因为传教士的鬼叫就服从他的命令。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无形的力量。
他的膝盖距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他毕竟没有跪下去，而是动用厉鬼的力量抵抗这股诱导力。
下一秒，赵渊的身影消失了。
他整个人变成了某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像是变成了一个只有轮廓的影子，一个残留在现实世界中的幻象。
这就是赵渊驾驭的厉鬼的能力。
那只厉鬼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它是一个影子，一个被剥夺了实体的幽灵。
而赵渊可以在实体与虚无之间切换，当他变成虚无状态时，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触及他，甚至连厉鬼的攻击都会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失效。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掠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带着那股阴冷到极致的鬼蜮气息，出现在传教士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变成了鬼手的形态——五根手指黑如墨染，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长又尖，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接触到空气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着什么。
赵渊的五根手指同时朝传教士的面门刺去，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一只普通厉鬼的身体撕成碎片，更别说一个驭鬼者的血肉之躯。
传教士没有躲避。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那本黑色书籍，书页翻开，露出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扭曲的黑色印记，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抓痕，又像是一个被强行撕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符号。
赵渊的鬼手刺入那本书上方的空气中，像是刺进了一潭无形的沼泽。
他的速度在接触到那片区域的瞬间骤降了数倍，指尖的灰黑色雾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是被那只黑色的书吸了进去。
传教士翻动书页的动作没有停。
“不要用你的手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赵渊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弹开了。
那不是有人推了他，也不是有任何实质性的力量攻击了他，而是他的右手自己选择了离开，仿佛那只手突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而这个意志命令它立刻远离传教士。
赵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言出法随’的能力。
不是催眠，不是精神控制，而是直接扭曲规则本身。
就好像传教士说的话成为了这个世界必须遵守的铁律，就像重力一样不可违抗。
可能是因为赵渊驾驭的厉鬼跟传教士间存在差距，所以才无法完全豁免这种规则的改写，最多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抵抗。
而抵抗的代价是巨大的。
赵渊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渗出了血珠，那些血珠的颜色不正常，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色。
那是他驾驭的厉鬼正在承受压力的证明，如果再来几次，说不定他体内的厉鬼可能会彻底失控。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退避，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赵渊被弹开的同一时间，其他总部驭鬼者也行动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突然瞬移出现在传教士身边，双手环抱向传教士。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变成了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冰冷刺骨的黑色液体，液体滴落在地面上，水泥地板上立刻出现了腐蚀的痕迹。
这是猛鬼的手臂，拥有必死的诅咒，一旦被缠上，普通的厉鬼都将被控制死机。
另一个中年的女性驭鬼者选择了远距离攻击。
只见她先是背对着传教士，接着九十度转头往后瞧向了传教士。
“咔吧！”
传教士的脖子传来了一道咔吧的响声，就好像是骨头被扭动了一样，只不过没有直接把他的脖子折断。
这样的攻击无法直接杀死一个已经成为了异类的驭鬼者。
紧接着，她乌黑的头发开始生长，那些头发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地面、墙壁急速蔓延，从各个方向朝传教士卷去。
这些头发是厉鬼的头发，每一根都锋利得可以切割钢铁，一旦被缠住，越挣扎勒得越紧，直到将目标切成碎块。
赵渊也没有闲着，他的身体再次化作了虚无状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了传教士的身后，右手重新凝聚成实体，五指并拢如刀，向着传教士的脑袋刺去。
三面夹击。
猛鬼双臂、厉鬼头发、虚无鬼手，三种不同等级的厉鬼能力同时覆盖了传教士所有可能躲避的方向，即便是更高一级的驭鬼者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传教士微微侧过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从三个方向攻来的驭鬼者，然后说出了第三句话。
“后退。”
这句话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但那道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了，而这一次它的威力比“跪下”二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传教士身前空气骤然凝固，形成了一堵肉眼不可见的墙壁，那墙壁以传教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猛鬼双臂的驭鬼者第一个被击飞。
他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在码头一座建筑的墙壁上，上面立刻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摔落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那两只猛鬼手臂剧烈地颤抖着，裂纹中的黑色液体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