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不回家了。”我说,“有点事要去办。”
  挂了电话,我直奔银行。
  当年给赵磊转账用的那张储蓄卡,已经很多年没用了。卡片陈旧,磁条也有些磨损。我想着这笔烂账既然快了结了,这张卡就注销掉,彻底跟过去告别。
  银行里人不多,我取了号,很快就轮到了。
  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业务很熟练。
  “先生,您确定要注销这张卡吗?注销后里面的信息就都查不到了。”她例行公事地提醒。
  “确定。”我点点头。
  她操作着电脑,忽然“咦”了一声,抬头看我。
  “先生,您这张卡上周还有一笔交易记录,是从一个尾号xxxx的账户转入的五百块钱。”
  我愣住了。
  我这张卡早就没用了,怎么会有转账?
  柜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金额不大,但转账的附言挺特别的。您要看一下吗?”
  “附言?”我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好,麻烦你。”
  她把显示器转向我。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笔转账的详情。
  在“附言/备注”那一栏,赫然写着几个字。
  我看着那几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我死死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看,直到那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我的脑子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我那所谓的“兄弟情”,我这十年来的内疚和忍让,我妻子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银行的。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回到家,李娟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我,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换了鞋,一声不吭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李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怎么了?钱要回来了还不高兴?是不是赵磊又说什么难听的了?”
  我没有回答她。
  “林涛,你到底怎么了?”她有些急了,推了推我的胳膊,“你从银行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紧紧盯着我。
  “是那张卡!柜员给你看的那张纸条那张转账附言,到底写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妻子担忧的脸。
  这些年来,她陪我吃苦,陪我忍耐,因为我的愚蠢和“义气”,受了太多的委屈。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李娟”
  “嗯?”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记不记得,十年前赵磊跟我借钱的时候,说他爸手术费差三万?”
  李娟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记得!这事我记一辈子!怎么了?”
  我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