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替我整理床头柜，突然翻出一本旧账本。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看，周启明已经冲了进来。
“把那个给我！”
许念猛地把账本抱紧。
“为什么？”
“那是公司的东西。”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周启明脸色一沉，伸手就抢。
许念往后退了一步。
唐律师赶紧拦住他。
“周先生，您最好别动手。”
就在混乱里，许薇也进来了。
她看到账本，脸上的血色一下全没了。
我盯着她。
“你慌什么？”
她嘴唇发抖。
“我没有。”
“那就让我们看看。”
我示意唐律师把账本拍照。
翻开第一页，几个字就刺进我眼里。
“许念嫁妆支出明细。”
我一页页看下去。
三百万元，转许薇。
五百万元，转周启明。
两百万元，转江承远。
还有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我看见了一个名字。
林梅。
许薇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我开始怀疑，是从那张旧住院单开始的。
吴姨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在许家做了三十多年事，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却一直抖。
“太太。”
她把纸袋递给我。
“这个......我不该留这么久。”
周启明一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都变了。
“吴姨，你拿了什么？”
“旧住院单。”
“扔了。”
“我不扔。”
吴姨咬着牙。
“当年您生孩子那天，我就觉得不对。”
许念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吴姨看了她一眼，声音更低。
“生产那天，医院里还有另一个孕妇，叫林梅。”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林梅。
这个名字，我听过。
但一直没往心里去。
吴姨继续说：
“我那天夜里去送水，看见周先生半夜进了新生儿室。”
“出来时，怀里抱了两个襁褓。”
许薇一下站不稳了。
“你胡说什么？”
吴姨没看她，只看着我。
“我亲眼看见的。”
“他把一个孩子递给护士，又把另一个抱回了病房。”
许念脸色白得吓人。
“所以呢？”
她问得特别轻。
“所以，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没人说话。
周启明忽然冲上来。
“吴姨，你年纪大了，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
吴姨把住院单翻开。
“那你说，为什么孩子编号被涂了？”
“为什么新生儿记录被重新装订过？”
我低头看过去。
那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还能看清。
周启明的签名，在旁边一笔一划，特别扎眼。
许薇扑过来，一把抢住病历。
“假的！”
她声音都尖了。
“这都是假的！”
许念看着她，慢慢问：
“你为什么这么急？”
许薇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早就知道。
唐律师已经在旁边打电话了。
“对，麻烦尽快联系当年的值班护士。”
“名字叫陈芳。”
“对，就是她。”
周启明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他盯着吴姨，声音发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姨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把我看见的说出来。”
“我怕了一辈子了。”
“现在不怕了。”
许薇脸色惨白，突然伸手把住院单撕了。
纸屑飘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