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唐律师把所有材料一一排开。
转账记录。
伪造授权。
监控录像。
旧住院单。
护士证词。
亲子鉴定。
“许女士，这些足够起诉。”
我点头。
“起诉。”
周启明猛地看向我。
“你真要这么绝？”
“绝？”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你把我女儿换走的时候，绝不绝？”
“你让我养了个别人的女儿二十八年，绝不绝？”
“你在外面跟林梅算计我钱的时候，绝不绝？”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头看向许念。
她站在那儿，眼睛红得厉害，却没哭出声。
我把属于她的那份文件递过去。
“你的钱，自己收好，以后谁也别想再替你管。”
她接过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妈。”
她叫了我一声。
很轻。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原谅你。”
我点头。
“我知道。”
“但我也不想再恨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伸手，想抱她，又怕她躲。
她站了两秒，还是慢慢靠过来。
很轻，很轻地，碰了我一下。
周启明和许薇被带走那天，天特别亮。
阳光照在门口，十分耀眼。
周启明临走前，还想跟我说什么。
我先开口了。
“别叫我。”
“我不想听。”
他脸色灰白。
“许岚，我真的只是想让薇薇过得好一点。”
我看着他。
“那许念呢？”
“她就活该被你们这么糟蹋？”
他闭了嘴。
许薇站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
她忽然问我：
“妈，你以后还认我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法律会认你是谁。”
“至于我——”
我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可我没再看她。
我这辈子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把真心全掏给别人。
最该学会的，是把自己的女儿，先护住。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公司也重新清了账。
被转走的钱追回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走司法程序。
我把许薇赶出公司，并把许念名下的账户重新交给她自己。
许念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说话。
我问她：
“怎么了？”
她抬头看我。
“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自己拿着这些钱。”
我说：
“这是你本来就该拿的。”
她笑了一下。
很浅。
“妈，你以前总说，钱能解决很多事。”
“现在呢？”
我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现在我觉得，钱解决不了人心。”
“但能让你先活得像个人。”
她没接话，只低头把卡收好。
过了几天，她来我房间。
手里端着一碗粥。
“妈，喝点热的。”
我接过来，心里一下就安静了。
她站在门口，像是还有话想说。
我问：
“怎么了？”
她低声说：
“我昨天去见了陈芳。”
“她把当年的事都讲了。”
“我也见了吴姨。”
“还有......我去看了那家医院的旧档案。”
我手指一紧。
她继续说：
“妈，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你把我弄丢了。”
“所以我恨你。”
“可现在我知道，不是。”
我没说话。
她抬眼看我。
“我还是会难受。”
“会想起这些年受过的苦。”
“也会想起你以前到底在不在乎我。”
“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