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没说话，只是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林建国几乎是跑着追上来，额头上全是汗，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眨眼就没了。
“小满，刚才是爸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回头看他，眼神淡得很。
“不是要赶我走吗？”
林建国喉结滚了滚，立刻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我刚才就是气糊涂了，哪能真把你赶出去。”
他说得飞快，像是生怕慢一步，自己就真完了。
我笑了一声，没接话。
林建国急得不行，压低声音道：“你先别走，先回屋，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周甜甜站在后面，眼圈一下红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
“闭嘴！”
林建国猛地转头，第一次这么凶地打断她。
周甜甜吓得一哆嗦，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林建国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压着一团火，却又不敢冲我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硬生生放软了些。
“小满，刚才是爸爸不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不是最讲规矩吗？怎么现在又觉得是误会了？”
林建国嘴角僵了僵。
他哪敢接这话。
董事会把他踢出去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偏偏又卡在他要把我赶出门的节骨眼上。
他不是傻子，已经开始怕了。
怕我真有什么他看不见的底牌，怕我一走，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更怕的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今天这事到底是不是我带来的。
周雅琴眼底闪了闪，显然也明白了林建国的心思。
她立刻走上前，挤出一个温柔得过分的笑。
“小满，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这样，今晚你想吃什么，阿姨亲自给你做。”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笑得更热切了，仿佛刚才那个冷眼旁观的人不是她。
林建国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沉声开口。
“从今天起，家里谁都不准在欺负小满。”
这话一出，周甜甜的脸瞬间僵了。
“爸？”
林建国看都没看她，直接对着周雅琴说：
“小满刚回来，你们两个给我收收那点小心思。她是我女儿，不是谁都能拿来撒气的。”
周雅琴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建国，我什么时候——”
“别跟我装。”
林建国这回是真急了，语气也重了。
“我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想家里闹得太难看。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着，竟然还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我的脸色。
“以后小满的事，就是家里的头等事。你们俩，少给我作妖。”
周甜甜咬着唇，眼底全是恨意。
周雅琴比她沉得住气，可脸色也白了。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林建国翻脸会翻得这么快。
刚才还默许了要赶我出去，现在就开始护着我了。
我笑了笑，冷眼看戏。
有些账，不急着今天算。
林建国见我不再吭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冲着周雅琴母女丢下一句。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对小满客气点，别让我再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周甜甜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却不敢再说什么。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林建国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他只是怕了。
怕失去公司，怕失去位置，怕失去最后一点能抓住的东西。
可惜，越怕的人，越容易露出最丑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