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朕非汉废帝 > 第404章 审霍显弑君案之前,朕要先解决刘病已这危险人物!(求订阅)
  翌日清晨,长安城的雪终于停了下来,但气温没有任何的回升,太阳更是仍然藏在翻滚的云层后。
  那被层层乌云遮盖住的天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可能再下一场大雪。
  至于未央宫,四处都白茫茫一片,煞是好看。
  殿顶、丹墀、阶梯、亭台、雕岚、高阙、枯树连带值守的兵卫和郎卫……都覆上了积雪。
  宫婢内官们缩在絮了绵的锦袍里,要么洒扫除尘、要么迎物送秽,要么脚步匆匆——各司其职。
  他们的手耳面庞已经冻得通红了,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只有到了人少的地方,才敢停下来跺跺发麻的脚。
  还要担心被品秩比自己更高的内官抓到,训斥一番。
  他们看似很可怜,但相比于长安城里的普通百姓或贫民而言,已经幸运至极了。
  至少,在未央宫里,他们肚里还有食,穿的是锦袍,活过这个冬天不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天子仁慈,说不定到了除夕夜,他们还能得到赏赐呢。
  这样一来,和寻常的年景相比,今年已经好过许多,他们又还有什么其他的奢望呢?
  【备注:除夕一词在西晋第一次出现在典籍中,推测汉朝亦有除夕】
  ……
  辰时未到,刘贺就早早地就从椒房殿出发了。
  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告诉霍成君要去做什么,而是撒了一个谎,说是去中央官署查看今年赋税缴纳的情况。
  霍显被捉拿的事情,刘贺也还没有告诉霍成君,到了这个关口,有一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刘贺没有带全副的天子仪仗,只带了两什的昌邑郎和樊克,乘着一肩乘舆向暴室走去。
  一路行来,遇到的宫婢内官都会跪在雪中行礼,刘贺能做的就是挥手让他们早点站起来,少受一些冻。
  今日,刘贺是要去暴室狱做两件事情,时间非常紧张,所以才会起得那么早。
  在大汉帝国中,监狱的数量超出普通百姓的想象。
  在一个城池当中,许多衙署都有自己掌管的监狱。
  长安城作为大汉最大的城池,监狱自然也是最多的,由各个府衙管辖的监狱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六座。
  除此之外,许多高门大族还设有自家的私狱——专门用来惩治关押犯了过错的奴婢们。
  在这二十六座“官营”的监狱当中,规模最大的,莫过于由天子直接下诏管辖的诏狱。
  诏狱听起来只是一处监狱,但实际上却又有细分,各“分狱”被安排在长安城内外不同的地方。
  比如说在廷尉寺内的廷尉诏狱,在执金吾内的执金吾诏狱,在上林苑里的上林诏狱等等。
  所以诏狱令说是由廷尉管辖,品秩也只有千石,但因为管着所有的诏狱,独立性颇高。
  诏狱还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最初,只有身份地位很高的朝堂重臣和皇亲国戚犯了谋逆之罪,才有资格关到诏狱当中。
  但是随着皇权越来越强势,诏狱的规模越来越大,许多身份普通的罪犯也会被投入诏狱中。
  孝武皇帝末年,整个诏狱的规模达到了巅峰,最多的时候竟然关押了十万人。
  一方面是因为孝武皇帝对匈奴用兵,劳民伤财导致民变迭起,犯上作乱、作奸犯科之人过多。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孝武皇帝猜忌心太重,多次打击高门大族巩固皇权——声势最大的莫过于巫蛊之乱。
  孝武皇帝大行,孝昭皇帝即位,采取了以宽济严的政策,诏狱也才逐渐空置了下来。
  最近这个月,天子打击霍党,将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家族尽数投入诏狱,才又让诏狱重新热闹了起来。
  但直到今日,诏狱中也不过才关押了一两万人,远远没有到达可容纳的极限。
  除了诏狱之外,长安城的三辅衙门及各县之下还有郡狱和县狱,更有几个比郡狱和县狱更恐怖的恶狱。
  由少府管辖的“居室”,专用来关押将军及天子近卫,或与之相关的犯人。
  由中垒校尉管辖的北军狱,专门用来关押有罪的兵卒军校或者上书忤逆天子的犯人。
  由蚕室署管辖的蚕室,则是用来关押要受宫刑的罪犯,当年太史公遭宫刑前后就押在此处。
  而未央宫内的掖庭,也管辖着三个比较特殊的监狱,分别是永巷狱、掖庭狱和暴室狱。
  这三处监狱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专门是用来关押女犯的。
  淳于衍是女医,霍显是大将军夫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女子,所以黄霸捉拿住她们之后,就全部关在这暴室狱里。
  椒房殿和掖庭同在未央宫的“北宫”,相距不过三四百米——霍成君不会想到她的母亲关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
  一处住着高高在上的皇后,一处住着低贱该死的女犯,也有几分讽刺。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不到一刻钟,坐在乘舆上的刘贺就来到了暴室外。
  几个月前的夏天,刘贺为了见刘病已来过一次掖庭和暴室。
  那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他只敢带几个昌邑郎,悄然前来,更不敢提前通报。
  也在那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侍中樊克的大母,并获得了樊克的忠心,为日后樊克发现弑君案埋下了伏笔。
  而现在,刘贺不用再鬼鬼祟祟的了。
  黄霸昨日就将天子要驾临的事情通传了下来,所以掖庭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吏一大早就等候在了暴室的院外。
  乘舆离暴室还有几十丈的时候,众人就在黄霸的带领下,跪拜迎接。
  刘贺看着这几十个人,心中很感慨,形势变化之快总让人猝不及防。
  乘舆来到众人面前,刘贺下辇之后,就让众人平身回话。
  意料之中,他见到了不少的故人。
  站在黄霸身后的自然是掖庭令张贺——他是张安世的哥哥,二人很有几分相似。
  张贺原是废太子刘据的宾客,本有大好的前途,却因卷入巫蛊之祸被施以腐刑,只得来当这小小的诏狱令了。
  反而是他的弟弟张安世,因为年龄稍小,与刘据并无纠葛,如今身居大司马大将军的高位。
  真是造化弄人。
  在原来的历史上,张贺因为拥立孝宣皇帝有功,被封为阳都侯。
  如今刘贺称帝,这富贵恐怕也是没有了。刘贺知道张贺是良善之人,不免对此有些愧疚。
  “你是掖庭令张贺?”
  “微臣正是张贺,前次陛下来时,微臣未能接驾,实乃死罪!”张贺说罢,又要下拜请罪,却被刘贺拦住了。
  “不知者无罪,你是本分之人,朕不怪你。”
  “谢陛下!”张贺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的儿子张彭祖是不是太学生?”刘贺问道。
  张贺没有想到天子会问到自己的儿子,连忙说道:“竖子是在太学读书。”
  “学而优则仕,朕听说张彭祖德才兼备,那就可以出仕了,让他当光禄寺当郎官,你可愿意?”
  天子郎官看起来虽然无权无势,品秩也只有六百石,和掖庭令相当,但却是出仕的正途。
  不知道多少朝堂重臣,是从天子郎官开始起步的。
  张贺不知天子为何要拔擢张彭祖,但是心中自然狂喜,连连谢恩不止。
  “暴室啬夫许广汉何在?”刘贺明明已经看到了许广汉,但仍然故意大声地喊了一声。
  干瘦黝黑的许广汉立刻从人群中闪了出来,向刘贺问安。
  暴室啬夫品秩不过二百石,在这掖庭当中都属寻常,他虽与张贺交好,得到一些庇护,但仍然常常会被别人欺压。
  “许使君别来无恙?”刘贺笑着问道。
  “劳烦陛下挂念!”这许广汉眼中竟然有些浑浊。
  不怪许广汉多愁善感,他毕竟是先王刘髆的郎官,昔日也是好友,能看到好友之子坐稳皇位,当然觉得欣慰。
  “家人最近可还好?”
  刘贺这一问,让张贺和黄霸在内的一众官吏都有些震撼。
  这其貌不扬的暴室啬夫,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得到天子单独的慰勉?
  其实刘贺此举,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不忘旧人”。
  “二十年前,许广汉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