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朕非汉废帝 > 第424章 霍光死了!!衣不遮体,身首异处,挂于枯树,全家皆亡!
  “孩儿谢过父亲提点,到匈奴之后,我定然唯父亲马首是瞻,绝不再做任何癫悖忤逆之事!”霍禹在马上行礼道。
  “嗯。”霍光冷冷答道。
  “父亲,我等还是快些动身,先到前面的传舍歇息几个时辰,然后再从长计议!”
  “伪造的是何身份?”
  “父亲是五原郡都尉府司直,我与霍山是父亲的左右司马,母亲自然是父亲的夫人。”
  “五十多岁的都尉府司直倒也少见,权当是体察下情了。”霍光自嘲道。
  “这是自然,亦可为将来做打算!”
  “嗯。”
  没有再多言,霍禹几人再次动身了,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经过了片刻的歇息,又卸下了心中的包袱,马儿和人儿的脚步都轻巧了许多,走得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不多时,前方几十丈外出现了豁然开朗的亮光。
  终于是要走出这片令人压抑的树林了,这更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这口气还没有喘匀,霍禹等人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在前方的官道上,六七个骑士从树林中闪身而出,如鬼魂一般挡在了官道上。
  几乎在这同一时间,从两边的树林后面一阵响动,接着就从黑暗中冲出了四五十骑士。
  没等霍禹等人想出应对的方法,他们就被这些披着白色大氅的骑士,严严实实地围堵在了官道上。
  一时之间,原本还十分柔和的淡红色的月光,突然变得血腥和狰狞了起来。
  也许是风声遮掩住了马蹄声,也许是霍禹等人精疲力竭没听到声响,也许是这些骑士白色大氅藏住了他们的身影。
  总之,不管是霍禹和霍山这上过沙场的宿将,还是霍光这谨慎小心的朝堂中枢,又或者是心细如发的霍显,在退路被堵死之前,都没有任何觉察。
  此刻虽然觉察了,却又没有退路了。
  霍禹和霍山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宝剑,举在了身侧,但他们的双手冻了许久,险些没有握住。
  而霍显则满脸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遮住了半张脸的骑士,下意识地策马躲在霍光的身边。
  但霍光又怎可能护得了她呢?他此时还能端端正正地骑在马上,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几十人马呼出的水汽快速地凝结成了白雾,让死气沉沉的树林多了一些仙气。
  除了正前方的那几个骑士之外,其余的骑士离霍禹等人很近,不过两三丈远。
  他们松松紧紧围成了两层:里圈的骑士拿着环首刀,外圈的骑士则拿着弓弩。
  刀自然早就已经开过了刃,而且今夜还特意磨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红光。
  而弩上也已经搭上了箭,被平举了起来,寒气逼人地对着霍禹四人。
  霍禹眯着眼睛,在众骑士的身上来回扫视,想要从中寻找一些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徽记。
  但很遗憾,对方虽然也穿着铠甲,但这铠甲并不是军中常见的模样。
  更没有任何可以看出身份的标志。
  让霍禹更加疑惑的是,这些骑士的马和马鞍有一些不同。
  战马虽然没有着甲,但马掌上垫着一块铁片,霍禹此前从未见过。
  至于马鞍,则在两侧的下方挂了一对半圆铁圈,骑士们将脚掌放在其中,也不知有何作用。
  但从细节这些来看,这些骑士不像是汉军,倒有几分匈奴人的模样。
  不会是匈奴人到长安城外来迎接他们了吧?
  霍禹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此处距离匈奴千里迢迢,胆子再大的匈奴人,也不可能到此处来的。
  大汉境内其实也有早年投降来的南匈奴人,但都不在长安城附近,更不敢这样明火执仗地结队出行。
  到了此处,霍禹就没有往下猜的必要了。
  因为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骑士是天子派来劫杀他们的!
  霍禹彻底想明白这其中的全部关节。
  他没有想到,口口声声想要当仁君的天子,竟然如此表里不一,内心险恶。
  恐怕天子将他和霍显放回霍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挖这个陷阱了,而霍禹居然没看出来,还直接跳了下去。
  天子果然歹毒!
  平日总是作出一副仁君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一个阴险至极的暴君!
  霍禹很愤怒,握着剑的手是捏得越来越紧,恨不得此刻就冲回长安去。
  一路从横门砍杀到未央宫去,而后将那假仁假义的天子的头颅砍下来。
  但是,他也只能是想一想罢了。
  这时,挡在前方官道的那几个骑士,纵马来到了霍禹等人的身前。
  为首的那人也用布遮住了脸,但是从身形上看,这是一个瘦高而又挺拔的年轻人。
  又气又急的霍禹一阵恍惚,第一眼竟然将对方认作了那个癫悖的天子,随后才看出此人似乎更瘦削一些。
  但是,霍禹仍然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昏君!”
  为首的骑士并未被激怒,只是用沉默来对付霍禹的暴怒。
  “那假仁假义的暴君,不是当着那么多人说了,要放我等离开长安吗,为何又要在此处劫杀我等!?”
  “堂堂的大汉天子出尔反尔,没有任何天子威严,岂不是会让天下人耻笑!”
  “大汉历代先君都是明君,难道这喜怒无常的癫悖县官,就不怕让刘氏宗庙蒙羞吗!?”
  霍禹骂得很响,但是在这死气沉沉的树林中,他的声音格外单薄,甚至还透露着一股恐惧。
  就在他骂到最痛快的时候,不经意地向身边的霍山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自然立刻心领神会,突然催促胯下战马,朝着那为首的骑士冲去,想来个擒贼先擒王。
  “驾!”
  “噗噗噗!”
  霍山那“驾”字还没有喊完,十多支弩箭就从四面射了过来。
  带着利刃进肉的声音,铁箭尽数射中了霍山和他胯下的战马,其中最要命的一支箭正中霍山的脖子。
  高速飞行的棱形箭簇划开了他的动脉,鲜血登时就喷射了出来。
  随即,霍山就连人带马轰然倒在了官道上。
  霍山侧翻的时候,那喷出来的温热腥臭的血恰好洒在了霍禹的脸上
  后者立刻如同被开水烫了一般,纵马后撤,差点与身后的霍显霍光撞成一团。
  霍山倒在地上,被战马压住,眼睛绝望地爆出来,血渐渐地就淌了一地,与地上的融化的雪结在了一起。
  这血不仅染红了雪,更染红了天上的月亮。
  原本就猩红的月光,这一刻更加红了一些。
  霍家最后一个爪牙也死了,而且死得非常窝囊,霍山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还好,和他一样死得憋屈的霍云并未在黄泉路上走得太远,他现在死了就还能赶得上,一起做个伴。
  “你、你就不怕让县官背上言而无信的骂名吗!?”
  “你……”霍禹还想要再骂,但是霍光的手在了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儿啊,认命吧,县官没有错,错在你我父子二人,竟然被县官蒙蔽了。”
  “父亲……”霍禹回头看着霍光,竟然有这哽咽,不是因为霍光阻止了他,而是因为霍光又叫了他一声“儿”。
  不知道为何,霍禹的眼圈竟然一下子就红了。许多年了,父亲都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以至于霍禹从小就在内心深处,带着嫉妒地认为霍光只将天子当作儿子,而早已经忘了自己这亲生的儿子。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建佐君盟,又或者鼓动范明友谋逆,又还是带着霍光北逃……何尝又不是为了让霍光认可自己呢。
  如今这一声“儿”啊,让霍禹的怨气和怒气都消失了许多。
  “儿啊,就到这里吧,为父累了。”
  “这都是县官的诡计,放你和你母亲回来,不是他仁善,而是要诱你们劫走老夫,用尽老夫最后那点作用……”
  “他不仅要借今夜之事,扫除你在长安豢养的死士;而且要让老夫在百姓眼前投降匈奴,自毁最后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