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彼得那双清亮的眼睛,又看着身后那座展开双翼的天使雕像。
  最后他叹口气,摇摇头在雕像前,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彼得站在他旁边,看着天使的神像,做了一个十字礼,从胸口到额头,虔诚而认真。
  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仁慈的天使,请替我向上帝转达我对这孩子的关切。他的心里装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量....请帮他卸下一些。”
  林羊闭着眼睛,耳边是彼得低沉的祷告声和烛火轻轻噼啪的响声。
  他急得很,祷告几秒钟就睁眼。总想快些。
  第一次抬头以为祷告结束的时候,彼得还在闭着眼睛祈祷。
  第二次抬头的时候,彼得依旧纹丝不动。
  他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干脆不再着急了,就这样闭着眼睛,任由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自己浮上来又自己沉下去。
  他想起刘乔被抬上滑梯之前的眼神。
  想起柳疏桐,想起江予安带血的手摸着他的脸颊说“对不起”。
  就是这些画面,让他急切,让他恐慌。让他不由得想加快脚步寻找真相,每次浮上来都让他心跳加速。
  然而这次,林羊沉浸地浮想起这些画面时,它们竟自己慢慢沉了回去。
  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脑袋竟然没那么乱了!
  甚至隐隐有些轻松,像是心头的石头在被一层一层地卸掉。
  他也莫名想要祈福一下,想求一点心理安慰。
  他的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一下。“我希望能找到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林羊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到彼得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挂着那个温柔的笑。
  “感觉怎么样?”
  林羊环顾四周,教堂里的烛光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跳动着。一切都没变,又像是变了什么。
  他长呼了一口气,声音比之前松弛了不少。
  “没,感觉还不错。”
  但他忽然愣了一下,转头扫了一圈身后那些长条木椅。
  椅子上坐着的那些本地居民面孔换了一批。而刘嘉亮,杜涛,张谦他们更是全都不在椅子上了。椅子是空的。
  他瞬间皱眉。
  “刘嘉亮他们呢?”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别紧张,楠已经带他们去二楼,给他们安排生活用品去了。”
  林羊愣住了。
  去了二楼?
  可楼梯就在他旁边。
  十几个人,从木质地板走过不可能没有动静,也不可能不跟他打声招呼。
  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彼得说。
  林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什么?!”
  “孩子,你在上帝面前祷告了整整一天了。”
  “看起来,你的心事很重。”
  林羊愣住了,忽然看向天使雕像底座上那几盏蜡烛,已经燃尽了。
  蜡烛不会撒谎。那些蜡烛在他闭眼之前还是满的,现在它们已经烧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感觉过了几秒钟。”
  彼得笑了笑。笑容平淡,发自内心的平和。
  “上帝在为你洗涤心中的混浊,苦恼越多,洗涤越长。不过在神明面前,只要心诚,没有时间。一瞬既是永恒。”
  他把手从林羊肩膀上收回去,转身朝教堂二楼的方向走去。
  “你的朋友们在二楼等着你呢。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告诉了他们。”
  走了几步他停下了。彼得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朝林羊扔了过去。
  对讲机和恐怖旅馆里杜涛改装的那个差不多大小,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的。
  “孩子,店里找到的那些电话不要乱使用,会造成精神污染。用对讲机就行了。”
  林羊接住对讲机的时候,看到彼得转身脱下神父长袍。露出里面的短袖。
  只见小臂上有一整片纹身!从手腕延伸到肘弯,一条蟒蛇缠绕着十字架,蛇的鳞片上刻着拉丁文字母。
  他从椅背上拿起一把霰弹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动作行云流水,和他刚才祷告时那副风烛残年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出去一会儿,听说隔壁区又找到伪人了。带着你的人跟着楠。别乱跑。”
  彼得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上墨镜带着门口两个男人朝着教堂外走去了。
  林羊握着对讲机,沉默了片刻。
  看起来,这个老头儿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使用了查验功能。
  【查验成功。彼得的身份是——神父:穿上神父长袍后,拥有绝对的武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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