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半年后。
巴黎，一场名为“重塑”的国际新锐设计师展正在进行。
我站在自己的展台前，向几位来自米兰的买手介绍着新一季的作品。
“林先生的设计里，总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力量。”
一位满头银发的主理人看着展柜里的珠宝，毫不吝啬地夸赞。
“不依赖任何情感的堆砌，却能直击人心。”
我微微点头致谢。
“谢谢您的认可。”
“因为对我来说，最坚固的结构，往往不需要多余的修饰。”
送走买手后，沈曼殊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的暗纹女士西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
“恭喜林大设计师，这一单签下来，你在这行的地位可就彻底稳了。”
她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我，碰了碰杯。
我抿了一口，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这也多亏了沈老板当初敢顶着压力投我。”
沈曼殊轻笑了一声。
“我那是商人眼光毒辣，跟压力没关系。”
她靠在展台边，像是随口提起一般。
“对了，国内那边传来点消息，宋家彻底结案了。”
我翻看图册的手没有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沈曼殊似乎早就习惯了我这种反应，继续说道：
“宋时薇因为经济诈骗被判了七年。”
“宋建国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被清算抵债，听说现在在郊区租了个地下室，靠捡废品为生。”
“苏慧精神出了点问题，一直在疗养院里待着，逢人就说她有个天才设计师儿子，只是暂时在跟她闹脾气，早晚会回来接她。”
我合上图册，将它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疗养院挺适合她的。”
“至少在那里，她可以永远活在自己的试探游戏里。”
沈曼殊看着我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鹤，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痛快吗？”
“就像看着仇人落马那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我转过头，认真地想了想。
“没有。”
我是个天生的淡人。
别人眼里的快意恩仇、追妻火葬场、悔不当初，在我这里，都像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默片。
宋家人的下场，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果。
我没有觉得爽，也没有觉得遗憾。
我只觉得，这十四年的烂账，终于彻底翻篇了。
“比起他们的下场......”
我看向展厅外，巴黎初秋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更期待明天的早午餐。”
“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烘焙店，可颂做得很不错。”
沈曼殊愣了一下。
随后，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弯了腰。
“林鹤，你真是个......可怕又迷人的怪物。”
她直起身，举起酒杯，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那明天，我请你吃可颂。”
“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看着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好。”
杯壁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没有试探，没有强迫，没有歇斯底里的情感勒索。
只有一种极其舒服、自然的回应。
我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位置。
不再是宋家那个必须用眼泪来证明爱的替代品。
我是林鹤。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