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川没有放弃。
  他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每天守在我公司楼下。
  他不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有时候我下夜班,甚至能看到他蹲在路灯下的阴影里,像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保安已经赶过他好几次,他却依旧死皮赖脸地在绿化带旁边徘徊。
  直到下了一场大雨。
  我加完班走出大楼,撑开伞准备去打车。
  周淮川突然冲进了雨幕里,拦在了我面前。
  他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丝绒盒子。
  “悦悦,求你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扑通一声跪在积满水的地上。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却像毫无察觉。
  他颤抖着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那枚两克拉的钻戒。
  “我把它要回来了。”
  “宋清月那个女人我再也没见过她。”
  “悦悦,这枚戒指是属于你的,我亲手给你戴上好不好?”
  他仰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撑着伞看着他。
  “周淮川,你知道这枚戒指我等了多久吗?”
  他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拿着我的工资去补贴宋清月。”
  “用我的婚房给她做直播间。”
  “你把她不能吃辣记在心里。”
  “却在我高烧三十九度的时候,让我自己去医院。”
  “你觉得我懂事,觉得我皮实,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可是周淮川,我的懂事,是因为我爱你。”
  “现在,我不爱了。”
  他绝望地摇头,试图去抓我的裙角。
  “不,悦悦,我只爱你,我真的只爱你。”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全网面前,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突然觉得无比厌烦。
  “这枚戒指,你既然送出去了,就别再拿回来恶心我。”
  “更别拿你那迟来的深情来绑架我,你现在的样子令人作呕。”
  我抬起脚,将那个丝绒盒子踢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吧嗒”一声。
  那枚价值八万的钻戒,彻底消失在了肮脏的泥水里。
  踢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仿佛把所有的内耗和不甘,都一起舍弃了。
  周淮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趴在地上,疯狂地伸手去掏那个下水道的铁栅栏。
  泥水弄脏了他的脸和手,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地抓挠着。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撑着伞,走进了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