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嘎一声,顾依牵着男孩走出来。
  见到我们,她愣了一瞬。
  随即走过来挽上付砚川的胳膊。
  “砚川,这位是?”
  她穿着讲究的真丝连衣裙,手上美甲精致,水钻闪亮。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被生活磨过的痕迹。
  对比之下,我身上灰扑扑的工作服在医院的灯光下更显灰暗。
  多年操劳,手上是一层又一层的厚茧。
  无名指不自然地弯曲着,是搬物流大件时砸骨折留下的后遗症。
  我下意识地把手指缩进袖口。
  我妈将我挡在身后,手上用力拉我。
  “乡下来的亲戚,没什么事,她很快就走了。”
  她看到付砚川不自然地神色,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秒。
  “你们认识?”
  我忍不住冷哼一声。
  “岂止是认识。”
  迎着付砚川和妈妈警告的眼神,我缓缓开口。
  “我们相恋五年,已经快要结婚了”
  可面前的顾依摇了摇头,神色平淡。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我先生已经结婚三年了。”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付砚川早就已经结婚了?
  顾依自顾自地开口,拿出手机向我展示里面的相片。
  “你看,我们每一天都在一起。”
  照片里是他们的家、他们旅行的合照,以及他们的孩子。
  相册定格在她生产那天,付砚川坐在病床旁,深情地吻着她的额头。
  我看着照片下方的日期,忽然笑了一下。
  我记得那段时间。
  当时付砚川在工地出了意外,爸妈怕我担心不让我去探望,只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我不眠不休地干了三个月短工,才终于攒够医药费。
  原来那个时候,他正忙着和别人组建另一个家。
  照片里还有许多我熟悉的面孔。
  她的婚礼伴娘是我的闺蜜和妹妹。
  她们全家出游的合照,我的父母也在其中。
  冲击几乎使我站不稳。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还有第三者自己找上门来的。”
  “原配看着就是千金小姐,这男人还出轨一个外卖员,真是不挑食。”
  胸腔里心脏咚咚直跳。
  付砚川小心地将顾依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我妈站出来,挡在我和他们之间。
  “你也看到了,砚川和小依现在生活幸福,还有了小宝,你赶快走吧。”
  我妹妹扶着我爸从病房走出来,在我和他们之间筑成一道屏障。
  “姐,你差不多行了,砚川和依依姐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是你一直要攒嫁妆,一直缠着砚川哥,我们才不得不瞒着你。”
  我爸沉下脸,开了口。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偷了依依的设计稿,我们也不用想着补偿她。”
  小男孩不认识我,只是把手里的苹果扔过来,砸在我脸上。
  “坏女人!欺负我妈妈!我打死你!”
  苹果滚落在地。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
  我想问设计稿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那一笔笔十万块的转账去了哪里。
  想问他们到底有没有心,看我日夜操劳,却和别人组成一个没有我的家。
  可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摘下手上那枚小小的素圈戒指。
  那是付砚川答应过我,等结婚就换成钻戒的情侣戒指。
  我把戒指放到了顾依手上。
  “我退出,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