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川没签。
他把离婚协议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乔念,我不会让你带走岁岁。”
我捡起碎纸。
“复印件很多。”
他盯着我。
“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什么时候?”
“岁岁开机那天。”
他怔了一下。
那天他在给糖糖唱生日歌。
我在医院厕所里哭到站不起来。
哭完后,我擦干脸,给律师打了电话。
沈柏川似乎也想到了。
他喉咙动了动。
“念念,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接话。
岁岁困了,靠在沙发上打盹。
我抱她回房间。
沈柏川跟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天就跟知夏说清楚。”
“以后我不管她们了。”
“岁岁想听海,我们后天就去。”
我把女儿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睡着了,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说:
“后天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沈柏川站在门口。
“你非要这么绝?”
我看向他。
“绝的人不是我。”
第二天一早,沈柏川没去上班。
他坐在餐桌前,手机一遍遍响。
林知夏。
他没接。
岁岁吃着粥,偷偷看他。
沈柏川把一张新的海洋馆门票放到她面前。
“爸爸今天带你去看海豚。”
岁岁眼睛动了一下。
“海豚会叫吗?”
“会。”
“我能听见吗?”
沈柏川笑得有些发紧。
“能。”
岁岁转头看我。
她又想信了。
我没说不行。
因为我知道,她需要一次真正的失望,才能把最后那点期待放下。
我们收拾好出门。
电梯刚到一楼,林知夏站在大厅里。
她穿着白裙子,眼圈红着,身边的糖糖抱着一个小提琴盒。
沈柏川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了?”
林知夏看了我一眼,眼泪立刻掉下来。
“柏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糖糖跑过来抱住沈柏川的腿。
“顾爸爸,老师说我下周要参加市赛,我害怕。”
沈柏川下意识想抱她,又停住。
他看向岁岁。
岁岁也在看他。
林知夏哭着说:
“我知道我打扰你们了,可糖糖只有你了。”
我笑了一下。
“林小姐,糖糖有妈妈。”
林知夏咬唇。
“乔小姐,你也是母亲,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女儿?”
她泪水挂在脸上,转头看沈柏川。
“柏川,我不是来抢你的,我只是想让糖糖见你一面。”
“她昨晚哭到吐。”
“她说你不要她了。”
沈柏川握紧拳头。
岁岁突然开口:
“叔叔,你去吧。”
沈柏川猛地看她。
岁岁把手里的海洋馆票递给糖糖。
“给你。”
糖糖愣住。
林知夏的表情僵了一下。
沈柏川蹲下来,声音发哑。
“岁岁,爸爸不去。”
岁岁看着他。
“你想去。”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
岁岁认真地说:
“你的眼睛,一直看她。”
沈柏川像被钉住。
我牵起岁岁。
“走吧。”
林知夏却忽然拦住我。
“乔小姐,你别这样。”
“柏川只是心善,你为什么非要逼他?”
我停下。
“你让开。”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带着一个听障孩子,离开沈柏川能过什么日子?”
“别到最后,还不是要回来求他。”
我看着她。
“那你等着。”
她笑了一下。
“我当然等。”
“等你们走了,柏川就更离不开我们了。”
话音刚落,岁岁拉了拉我的手。
她戴着耳蜗。
她听见了。
沈柏川也听见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脸上的得意碎得很快。
她急忙解释:
“柏川,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柏川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带了冷意。
“你刚才说什么?”
林知夏脸色发白。
“我只是太害怕了。”
糖糖被吓哭,抱着她喊妈妈。
岁岁捂住耳朵。
她不喜欢哭声。
我把她抱起来,越过他们往外走。
沈柏川追上来。
“念念,我送你们。”
我没回头。
“不用。”
他声音带着慌:
“岁岁,爸爸今天真的陪你。”
岁岁趴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
“叔叔,票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