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去了妇幼中心。
  顾清然没有出现。
  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了四十分钟。
  手机仍然在陆泽手里。
  我只能盯着出口。
  快四点时,昨天那个年轻护士出现了。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
  “林女士,别回头。”
  她从我身边走过。
  “跟我去负二层。”
  我跟着她进了消防通道。
  她叫周沫。
  曾经给我送过三个月的饭。
  也是圣安唯一没骂过我的人。
  “那张纸是你写的?”
  她点头。
  “陆泽确实给院长打过钱。”
  “可最早联系院长的不是他。”
  “是个女人。”
  我心里已经有了名字。
  周沫没有继续。
  她把一张门禁卡塞给我。
  “生殖中心的旧档案室在里面。”
  “我只能帮你十分钟。”
  我刷卡进去。
  档案室比想象中更冷。
  一排排纸质病历塞满铁柜。
  我忽然想起父亲还在世时。
  他总说纸比人可靠。
  “人会改口,纸不会。”
  可现在我才知道。
  只要有人握着印章和权限。
  纸也可以替一个人撒谎。
  很快找到三年前的冷冻记录。
  编号lw-0719-01仍然存在。
  可状态已经变成了已移植。
  移植日期是四个月前。
  受体姓名,顾清然。
  最下面还有一张患者同意书。
  我看见自己的签名。
  不是复印件。
  是真正的手写签名。
  旁边还有一枚指纹确认。
  甚至连证件照片都是我的。
  整个流程看起来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我本人站在这里。
  连我都会相信这份文件是真的。
  连我习惯性的最后一笔都一模一样。
  我盯着纸看得手心发冷。
  “这不可能。”
  四个月前我在圣安。
  每天连厕所都有人跟着。
  周沫忽然说。
  “你治疗期间,做过一次全麻胃镜。”
  我猛地看向她。
  “那天你昏睡了十二个小时。”
  “院长不让我们进病房。”
  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如果他们能拿走我的指纹,拿到签名并不难。
  可胚胎出库还有生物验证。
  除非有人替我完成了全部流程。
  档案袋最底下夹着一张照片。
  是当日办理移植的人脸核验截图。
  照片里的女人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第一眼觉得陌生。
  第二眼却浑身发冷。
  她左眼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和顾清然一模一样。
  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找到了?”
  我转过身。
  顾清然靠在门口。
  她摘下口罩。
  那颗痣清清楚楚。
  “林晚。”
  “你查得比我想象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