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那天穿着白色的婚纱,很漂亮。
她那个副所长老公人看着还可以,就是年纪和他妈差不多。
徐军那天很得意,这时他已经是大人样了,穿了套西装,人模狗样的。
我被他拉着灌了两杯啤酒,回来后郁闷了一晚上,不是因为喝酒,是因为意淫了这么多年的女神嫁人了。
本来我以为我和徐军不会有多少交往了,他做他的小混混,我做我的好学生,各走各路。
没想到我家发生了一件事,让徐军再次进入我的生活,带给我一段荒诞而激情的时光。
就在蓉结婚后第二年,刚过完寒假,我初二的下学期刚开学几天,那天放学回家。
还没到粮站大门口,远远就看见粮站开出一辆警车。
等我走近粮站宿舍,巷口围了些人嘀嘀咕咕的,虽然那些人我都认识,但我觉得今天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进巷子的时候他们都不说话了,给我让路。
我满怀狐疑走到家门口,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看,屋里有点乱,像是很多人来过。
我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叫了她一声,她抬头说了一句话“你爸被警察抓走了”。
我也一下楞在那里。
过了一阵我缓过来才问我妈到底怎么回事,我妈吞吞吐吐好一阵才说了个大概。
好像是警察说我爸开发票什么的犯法了,要抓去调查。
那时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开发票会犯法,我倒是知道我爸经常要开发票,因为他是会计。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都很郁闷,饭也没怎么吃,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我妈让我不要管这事,好好上学,她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中午回来的时候,说镇上派出所不知道这事,是县公安局管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到处跑,到处托人打听,去了两趟县城。
后来到县公安局,说正在调查,叫等着。
接下来就没消息了,我妈很着急,也没什么办法。
我妈本来人际关系就不怎么好,以前她和我爸都很有优越感,对一般人有点瞧不上的意思。
平时他们都不怎么和站上的家属职工玩,我爸还有时找人下下棋。
我妈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看的都是什么《知音》《读者》之类的,这种书到现在我家还有一大摞。
我妈有点那时候的“文艺女青年”味道,就觉得自己不错。
但是这几年情况不同了。
粮食凭票供应的时代结束了,粮站没了以前的风光,地位下降,我爸也没以前那么吃香了。
我妈的纺织厂,效益一直不好,传破产传了好久了,这一两年基本上没开工。
我妈的优越感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次我爸出事,她在外面到处被人使脸色,可能一下子落差太大,不怎么适应,更郁闷了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我爸的消息。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天放学碰到了徐军。
他现在有时候回家住,他姐怀孕了,他妈就住他姐那里照顾,让徐军回家住着看家。
这小子现在进了镇上的联防队(现在叫协警),当然是他姐夫安排的,主要就是让他“看场子”。
他基本上都是早上回来睡觉,下午或者晚上出去,也不是经常回来。
我在巷子里碰到他,随便打了个招唿。
徐军问了我一句“有没有去看你爸”?我说都还不知道人在那里。
徐军说“就在xx看守所,我昨天还看见了”。
我没反应过来,哦了一下,他就过去了。
徐军现在是有执照的混混了,借着他姐夫的关系,很吃得开,经常在县城跑,我想他可能是见过我爸了吃晚饭的时候,和我妈说起这事,我妈怪我怎么不问仔细一点,让我下次碰到徐军问清楚。
第二天晚上,我看见他家灯亮着,准备过去时我妈把我叫住了。
说最好叫徐军过来她问,让我好好跟徐军说,他如果不过来就算了。
我知道她是怕徐军记她的仇。
徐军倒是很爽快,和他一说就跟我过来了。
自从那次挨打,他没进我家门已经四五年了。
进到屋里,我妈一改以前对徐军不理不睬不正眼看的态度,热情的叫着“小军,小军”,又是让座又是递水果。
夸徐军“长大了”“能干了”什么的,聊了一下他妈和他姐。
然后问起我爸。
徐军真知道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