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总，从今天开始，公司所有的重大决策，都需要董事会批准。”
“而你手里的股份，目前是23%，不到三分之一，所以。”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说了，不算。”
陆祈聿的脸色铁青。
“杨太，你这样搞，公司迟早完蛋。”
杨太挑了挑眉。
“是吗？那咱们走着瞧。”
果然，杨太的手段比我狠得多。
她上任第一周，就把公司里苏彤安插的那些人全部清理了一遍。
能力不行的，直接劝退。
态度有问题的，照样劝退。
苏彤气得直跺脚，跑到陆祈聿面前哭。
“祈聿哥，杨太她分明就是在针对我！她把我的秘书换了，把我的办公室调小了，连我的报销都不给批！”
陆祈聿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忍忍，我找机会跟她说。”
可杨太根本不给陆祈聿说话的机会。
每次他去找杨太，杨太不是在开电话会议，就是在接待客户。
前台笑嘻嘻地告诉他：“杨总说了，陆总您有事可以发邮件，她会抽空看的。”
陆祈聿知道，这是杨太在故意晾着他。
可他没办法。
杨太手里有64%的股份，她才是公司真正的主人。
更让他头疼的是，杨太开始调整公司的业务方向。
她砍掉了好几个不赚钱的部门，其中包括苏彤负责的那个。
苏彤的业务线被裁了，她彻底成了一个闲人。
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刷手机、修图、发朋友圈。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巴结，变成了现在的轻蔑。
苏彤受不了了，天天回家跟陆祈聿闹。
“祈聿哥，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现在杨太这样对我，你就不管吗？”
陆祈聿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苏彤吼了一句。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在公司说话跟放屁一样，你以为我不难受吗？！”
苏彤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你……你凶我？”
她哭着跑了出去。
陆祈聿没追。
他瘫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翻到了我的朋友圈。
我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一身工装，站在一个新的厂房前面，笑得很灿烂。
配文是：“新项目，新开始。”
陆祈聿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离开他之后，好像过得挺好。
可他呢？
他翻着评论，看到一条备注是“王阿姨”的留言：
“晴雨啊，衍之说周末带你去体检，你别忘了啊。”
衍之？
顾衍之？
陆祈聿的心猛地一沉。
他点进那个“王阿姨”的朋友圈，看到前几天她发的一条动态。
照片里，我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在江边。
他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比陆祈聿矮了一点。
配文是：“这两个孩子，真是越看越般配。”
陆祈聿盯着那张照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般配？
许晴雨和那个男人？
他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陆祈聿来我老家，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我正在厂里盯着生产线试运行，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晴雨，是我。”
我愣了下。
是陆祈聿的声音，但听起来沙哑了很多，像是一夜没睡。
“你在哪？”
他问。
“我在老家。”
我回答得很平静。
“我知道……我现在就在你们市里，你能出来一趟吗？我想见你。”
我皱了皱眉。
“陆祈聿，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就见一面，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还对他有感情，而是因为我想把话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
我们约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陆祈聿已经在了。
他瘦了很多，眼窝凹陷，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
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晴雨……”
我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说吧。”
他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最后憋出一句。
“你……瘦了。”
我没接话。
他又说：“你最近好吗？”
我点点头。
“挺好的。”
气氛有些尴尬。
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急切。
“晴雨，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为了苏彤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你回来吧，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可笑。
“陆祈聿，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他愣住了。
“我是认真的，晴雨。我已经让苏彤走了，她被我爸妈赶出去了，公司里也没有她的位置了。你回来，公司还是我们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陆祈聿，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你说爱苏彤，但你其实谁都不爱。你爱的是有人围着你转，有人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我对你好的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我不在了，你才想起来我有多好。”
“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真正珍惜任何人。”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站起来，准备走。
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晴雨，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顾衍之。
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看到陆祈聿抓着我手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外面降温了，怕你冷。”
然后他才看向陆祈聿，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顾衍之。”
陆祈聿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
他死死盯着顾衍之，又看了看我。
“他就是那个……顾衍之？”
我没回答，但顾衍之替我回答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但不容拒绝地把陆祈聿的手从我手腕上拿开。
然后他揽住我的肩，声音温和但坚定。
“我是晴雨的未婚夫，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陆祈聿的脸彻底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未婚夫？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我靠进顾衍之怀里，声音平静。
“我怀孕了，我们下周就领证。”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祈聿像被人打了一拳，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抖，眼眶泛红。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不可能。”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医生的话。
三十岁前要个孩子，否则再难有孕。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医生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悲哀。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
他宁愿相信苏彤查的“资料”，也不愿意相信我亲口说的话。
“陆祈聿，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真的。只是你，从来没信过。”
我拉起顾衍之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陆祈聿跪倒在地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顾衍之握紧了我的手，低下头看着我。
“没事吧？”
我摇摇头，笑了笑。
“没事。”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把外套又拢了拢，把我裹得更紧了些。
走出去很远，我才轻声说了句。
“顾衍之，谢谢你。”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谢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未婚妻，我当然要护着你。”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身后，陆祈聿跪在咖啡厅里，看着我们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个陪他啃过馒头、熬过通宵、拼过命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他，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