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陆明升没有再回来。
我一夜没睡。
机械地滑动着相册,看着这些年和他的照片。
他第一次在海边向我求婚。
用捡来的贝壳笨拙地串成花束,单膝跪地。
眼神真挚滚烫,说余生唯我一人。
去年我们被困在摩天轮最高点。
他哭着抱紧我,大声喊着:“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可现在,我却一个人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去往墓地。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我想了很久。
曾经的温柔和偏爱,在苏媛媛出现的那一刻全部消失。
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也许曾经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深情表演。
他只是把对一个人的爱而不得,弥补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如今梦醒了,戏散了。
我也该把女主角的位置还回去了。
我给儿子选了一块墓地。
可当我把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时,机器却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
余额不足。
我急得直跺脚,拨通了陆明升的电话。
听到我在墓园,那头传来极不耐烦的声音:
“够了!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整天把这些晦气的话挂在嘴边,哪有一点为人母的样子?”
我急得直哭,声音嘶哑:
“陆明升,你不信可以去问医生......”
“够了!”
他猛地拔高音量。
“我和你结婚,不是让你花着我的钱,雇演员来骗我的!”
“什么时候把儿子给我送回来,什么时候恢复你的银行卡。”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在挂断前,我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苏媛媛故作为难的劝解。
“明升哥……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嫂子那边真有事呢。”
陆明升却不以为意的轻笑。
“不用管她。”
“都怪我以前对她太好,惯得她连是非都分不清。”
“她认不清自己的错误,就让她尝尝苦头。”
随后,他的声音变得温柔:
“媛媛,这世上谁也没有你重要。”
我抱着骨灰盒回到医院时。
正好撞见陆明升和苏媛媛在花园里拉着手散步。
看到我,他脸色尴尬的松开手。
有些懒散的解释:
“舒怡,你别多想。”
“媛媛身子重,我只是扶她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准备离开。
陆明升却皱起眉头,厉声喝道:
“陈舒怡!见到我的同学,你连招呼都不打?还有没有教养?”
“媛媛怀着孕,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影响了她孕期心情,你担待得起吗?”
“马上给她道歉!”
我充耳不闻,依旧面无表情往前走。
许是觉得我的态度让他在人前丢了脸。
陆明升脸色沉下来。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骨灰盒上,顿时大怒:
“你拿的什么晦气东西!”
“要是冲撞了媛媛的胎气,我饶不了你!”
“这是我的儿子。”我声音平静。
陆明升一下子呆住。
苏媛媛却红了眼眶,委屈道:
“舒怡姐,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可你不该当着孩子父亲的面诅咒孩子,还赌气把孩子藏起来。”
“你让明升哥的脸面往哪放?”
陆明升闻言,刚生起的恐慌瞬间变成怒火。
他一把抢过骨灰盒,直接举在垃圾桶前。
语气威胁:
“给媛媛道歉!”
为了保住儿子的骨灰,我屈辱的低下头。
“对不起。”
苏媛媛却突然身子一歪,手里的包狠狠砸在骨灰盒上。
“哗啦——”
骨灰撒了一地。
我彻底崩溃了,疯了一样冲上去掐住苏媛媛的脖子:
“我杀了你!”
陆明升下意识把苏媛媛护在身后。
一把将我推开。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小腹瞬间渗出血来。
疼的我浑身颤抖。
“陈舒怡,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我不允许你仗着我的宠爱,就伤害弱小。”
见我流血,陆明升脸色有一瞬的复杂。
却依旧冷着脸道:
“我怀疑你是产后抑郁,你脑子出问题了就去治病,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指着地上的骨灰,眼神冰冷。
抬起脚,将地上的骨灰连同盒子一起,狠狠踢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手不顾一切的在地上抓。
指甲断了,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
我依旧不敢停下,拼命把儿子的骨灰忘我怀里塞。
陆明升看着我满手是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下意识想走过来扶我。
“明升哥,我肚子好疼……”
苏媛媛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叫了起来。
陆明升立刻收回了手,紧张地将她打横抱起。
冷冷地丢下一句:
“把儿子接回家,别让我说第二遍!”
“等媛媛生完,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