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洲拿着离婚协议来找我时,我刚搬进新公寓。
不是大房子。
但窗户很亮。
厨房也很小。
一个人吃饭,刚刚好。
他站在门口,瘦了很多。
手里拎着一袋米。
我看了一眼,笑了。
“傅总现在知道怎么买米了?”
他眼眶一下红了。
“意棠,我错了。”
我没有让他进门。
他把离婚协议递过来。
“我签了。”
“房子归你,车归你,我名下的存款分你一半。”
“公司股份,我也可以给你。”
我接过协议,看都没看。
“这些律师会谈。”
傅承洲呼吸一滞。
“你连看都不看?”
我抬头。
“傅承洲,我离开你,不是为了换一份更大的家用。”
他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了。”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
我低头一看。
标题是:
沈意棠五年家庭劳动补偿表。
早餐、晚餐、家务、护理、商务辅助、情绪陪伴。
每一项后面,都写着金额。
最后合计,很大一笔钱。
他说:
“我知道这些补不了你。”
“但我想重新算一次。”
“这次不审你,是我还你。”
我看着那张表,忽然觉得很悲哀。
他到现在还是不懂。
我受伤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少给了多少钱。
而是他把我这个人,拆成一项项服务。
从前是扣款。
现在是补偿。
可我不是账单。
我把那张纸还给他。
“傅承洲,别算了。”
“你算不清。”
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我要怎么做?”
“你告诉我,我都改。”
我看着他。
“你改不改,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发颤。
“意棠,你别这样。”
“我是真的爱你。”
我平静地问他:
“你爱我什么?”
他愣住。
我替他说:
“爱我听话,爱我懂事,爱我不花钱,爱我半夜起来给你热汤。”
“可一旦我想要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钱,自己的生活,你就开始怕。”
“傅承洲,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被你放在家里、随叫随到、永远不会离开的沈意棠。”
他脸色惨白。
我把门往回拉了拉。
“那个人已经辞职了。”
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突然哽咽着说:
“那袋米,我买了最贵的。”
我停了一下。
“挺好。”
“以后你自己吃。”
傅承洲低头看着那袋米。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就每样都问了一遍。”
我说:“你看,连一袋米,你都要等到现在才学会问。”
他喉咙像被堵住。
从前家里米缸永远是满的,他从没问过我扛米累不累,也没问过我为什么总买同一个牌子。
他只问过我,为什么又买。
门关上后,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听见袋子轻轻落地的声音。
后来开门时,那袋米还在门口。
我没有拿。
物业阿姨问我是不是不要。
我说:
“不要了。”
“我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