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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琛回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
这两天团里突击拉练,加上给陆景川的儿子庆生,他连轴转了好几天,眉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推开门,屋子里黑灯瞎火,没有往常那盏暖黄的煤油灯。
“苏婉?”
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空气里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死寂和湿冷。
他皱了皱眉,顺手拉下灯绳。
昏暗的灯光亮起,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八仙桌上,那张被指南针压着的纸。
霍廷琛走过去,只看了一眼,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张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斑斑的化验单。
上面“妊娠六周”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拿开指南针,抽出了下面那张医院的诊断书。
“先兆流产……清宫术……”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耳边突然回响起那天电话里,急诊科医生焦急的声音,以及苏婉那句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霍……”
“不可能……”他喉结剧烈滑动,猛地转身冲进里屋。
衣柜大开着。
他买的所有东西都在,唯独少了她来时带的那个旧帆布包。
梳妆台上,连那张他硬逼着她合照的黑白相片,都被剪成了两半。属于她的那一半,不见了。
霍廷琛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疯了一样冲出屋子,跳上吉普车,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闯着红灯飙到了那家医院。
急诊科还是那天值班的医生。
看到穿着军装双眼猩红的霍廷琛,医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你就是那天电话里那个说绝不可能的家属?”
霍廷琛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苏婉呢?她人呢?!”
医生用力甩开他的手,冷笑了一声。
“人?现在知道来要人了?”
“那天她一个人流了快一斤的血,连签手术同意书的力气都没了!要不是命硬,一尸两命都有可能!”
“她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了,走的时候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这位同志,我看你穿着这身皮,怎么心肠能硬成这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霍廷琛的五脏六腑里狠命搅动。
他双腿一软,后退了半步,猛地撞在冰冷的白墙上。
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连打雷都会吓得发抖的女人,在他跟别人举杯庆贺的时候,一个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流干了他们孩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