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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公社外面的吉普车不见了。
门外再也没有劈好的柴火,也没有人悄悄填满水缸。
霍廷琛走了。听说边境线有突发任务,他连夜带队赶赴了最危险的雷区。
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三年后,我因为教学成绩优异,被县里评为先进个人,还去了省城做报告。
陆景川和林白薇后来过得并不好,听说陆景川当年为了调职办假死的事被人写匿名信举报了,上面严查下来,他被扒了那身皮,两人为了柴米油盐天天在城郊的筒子楼里砸东西打架。
但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西北公社的那天,大队书记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军区的绝密印戳。
“苏老师,这是部队托人送来的。说是……遗物。”
我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一等功勋章,还有一张被透明胶带仔细拼凑好的黑白双人照。
照片背后,用遒劲却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吾爱苏婉,愿你岁岁平安,永不回头。”
送信的年轻干事红着眼眶告诉我,霍团长在一次排雷任务中,为了掩护几个新兵,连具完整的遗体都没能留下。
他生前立了遗嘱,把所有的个人储蓄和抚恤金,全都捐给了这所红旗公社小学。
我站在呼啸的西北风里,久久地看着那枚勋章。
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背后的墨迹。
我没有哭瞎眼睛,也没有像当年那样痛不欲生。
我只是平静地把东西重新装回信封,锁进了抽屉的最底层。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准时敲响了学校的上课钟。
阳光穿透漫天风沙,照在讲台上。
这一生,我终于走出了那场名为救赎的漫长骗局,在大西北的黄土地上,长成了自己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