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的世界,没有因为我离开而停下来。
系统偶尔还会推送那边的动态,哪怕我不回应,系统也自顾自的将画面投射眼前。
安禾没有等来心脏,病情急速恶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可她没有死。
晏璟川和时砚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们撤掉了安禾所有的护理。停掉全部的药。
哪怕安禾虚弱地哭泣求饶,他们也从未理会。
时砚甚至用自己的医术,让安禾的疼痛感扩大百倍。
他们要亲眼看着安禾的心脏,慢慢腐烂,变质。
然后,在无尽的清醒与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把画面关闭,跟爸爸妈妈去公园散步。
后来,系统又推送了一条。
【晏璟川与时砚精神状态异常,行为逻辑严重偏离主线,正在对世界稳定性造成不可逆影响。】
原来他们都成了偏执的疯子。
他们拒绝把我的尸体下葬,而是将我放进一个无菌实验室里。
晏璟川散尽家财,时砚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技术,维持着我身体的现状。
晏璟川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他每天什么也不做,就隔着玻璃舱,一遍遍地抚摸我的脸。
“愿愿,再等等,很快……很快我就能让你再醒过来了。”
“这次我一定好好爱你,我们生很多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而时砚,一头扎进了实验里妄图用再生技术,将我重新复活。
直到有一天,时砚在复盘我死亡瞬间的所有数据时,发现了一丝异常。
时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发疯似的冲到晏璟川面前。
“她不是死了!她是离开了!”
晏璟川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狂喜。
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系统的存在。
原本系统不想再打扰我现世的生活。
可他们不仅献祭了所有气运和未来。还发了疯的威胁系统,假如不能与我见面,就要书中世界彻底崩塌。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请问你是否同意见面。】
我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见上一面。
不是心软,只是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下一秒,我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纯白的空间。
晏璟川和时砚就站在我对面。
不过短短数月,他们像是老了十几岁。
曾经意气风发的晏璟川,如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曾经清冷矜贵的时砚,眼底布满血丝,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失魂落魄。
看到我的瞬间,他们两个同时僵住,随即,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愿愿!”时砚率先冲过来,却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
“愿愿,真的是你……你没死……”
“妹妹,对不起,是哥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哥哥把一切都还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他们在我面前,哭得像两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是时愿。”
我开口,声音清脆,是我自己本来的音色。
“时愿已经死了,被你们亲手杀死的。”
他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我退后一步,与他们拉开更远的距离,语气决绝。
“你们的忏悔,你们的痛苦,都与我无关。那是你们欠时愿的,你们要用一生去偿还。”
“回去吧。”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个空间。
“不要走!”晏璟川疯狂地捶打着屏障,状若疯癫,
“时愿!我爱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难道你不记得我们在一起那些甜蜜的日子了吗?”
我脚步停下。
“我记得,一件不落,全都记得。”
“记得你一次次的谎言。记得你害死我三个孩子。”
“记得,你拿我,当成一个培养皿,一个可悲的容器。”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晏璟川浑身一震。
“所以,你是恨我?”
“如果你可以回来,哪怕你恨我,哪怕我要一辈子偿还,我也愿意。”
我回头,笑了笑。
不恨了,没有爱,自然也没有了恨。
我毫不留情的离开,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他们像疯了一样捶打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不——愿愿!回来!求你回来!”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判了他们的结局。
【警告,世界根基已动摇,能量耗尽,即将崩塌。强制遣返违规者。】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空间像有巨大的吸力,将二人拖拽着向后退。
他们的手徒劳地向前伸着,却再也靠不近我。
在他们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我所在的这片纯白空间也开始寸寸碎裂,露出外面分崩离析的世界。
他们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我只是默然地看着。
直至所有人事物化为喧嚣。
我转身,毫不留恋地踏入了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闺女,在干嘛?快来给妈妈择菜,今天的大奶白可新鲜了。”
“来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