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指着被按在地上的我，冲着孙大勇吼：
“孙大勇！你个天杀的！那是唯一能救咱儿子命的医生啊！”
王丽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孙大勇身上，巴掌胡乱的甩在他脸上。
“你把医生打成这样！你想害死你儿子吗！”
孙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蒙了。
儿子？
救儿子的医生？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然后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说什么？”
“里面真的出事了？……那个孩子……是……是小宝？”
王丽哭得几乎要断气。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我们家六代单传的独苗啊！”
轰——
孙大勇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冲到我面前，手忙脚乱解我身上的绳子。
“医生！对不起！医生我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满是悔恨和恐惧。
“求求你！求求你快进去救救我儿子！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死啊！”
他的手抖得厉害，那根捆着我的绳子，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我冷冷的看着他，举起了我那只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右手。
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青紫一片。
“我的手已经断了，就算我现在进去，也做不了任何手术，没办法给他止血。”
孙大勇的动作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的手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不会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冲向刚才被他一脚踹翻的地方。
他跪在地上，疯狂的在那些碎玻璃和泥土里翻找着。
“药！还有药！”
可那些珍贵的药，早就被他自己踩得稀巴烂了。
“没了……全没了……”
孙大勇绝望的瘫坐在那堆碎片里，双手插进头发，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的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校门口回荡。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一边打，一边哭骂着自己。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冲着门外的大路声嘶力竭的喊。
“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不来！都死哪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急救服的同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哪个缺德玩意儿的车！堵着救护车的路，是想害死人吗！”
同事指着那辆宝马车破口大骂。
孙大勇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
那是他的车，是他为了在家长面前耍威风，特意开来炫耀的车。
也是他为了图自己方便，随手就将它停在了路口。
这一刻，他才发现，是自己亲手毁了儿子一次又一次生的希望。
孙大勇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