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高若微被佣人带进了客厅。
她浑身湿透,病号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后背大面积的纱布已经被雨水和渗出的血水浸湿,透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看到我走下楼,她眼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希冀的光芒,挣扎着想要朝我走过来:“阿深……你终于肯见我了。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我?我好害怕……”
我停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语气平静而冷漠:
“高若微,你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你的医药费墨氏会全额承担。另外,之前高氏被终止的那些合作项目,我会让助理重新启动,保你高氏一生衣食无忧。但是——”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也仅此而已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以后了。”
高若微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她眼底那抹好不容易亮起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为什么……”她沙哑着嗓子,眼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我都已经把命给你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高若微,有些伤害,不是靠用命去填就能抹平的。”我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走吧,回医院去。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上了楼。
高若微没有离开。
她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直挺挺地跪在了墨家大门外的雨幕里。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父亲坐车回来时,甚至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她,径直开进了大门。
父亲上楼找到我,递给我一盒我最爱吃的手工点心。
“齐家和赵家已经彻底破产了。齐羽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十五年,这辈子算是毁了。”
父亲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至于门外那个女人……我听说你把高氏的项目又还给她了?你不是很恨她吗?”
我咬了一口点心,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只是不想欠她的。她替我挡了一次,我还她一个高氏,从此两清。”
父亲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沧桑:“你这脾气,真的和你母亲一模一样。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回头。”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像你一样果断,或许你母亲也不会带着满腔的怨恨离开……”
我放下点心,看着父亲红肿的眼眶,轻声说道:
“爸,我妈临终前对我说过,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生下了我,最不后悔的事,是离开了你。所以,有些错,是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
父亲浑身一震,脸上流露出极度的痛苦,最后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傍晚时分,门外的佣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林总,不好了!高小姐在门外晕倒了,好像发了高烧,后背的伤口都化脓了!”
我握着文件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后冷淡地开口:
“打120,让医院的人来接她。以后这种事,不用再向我汇报。”
高若微被救护车接走了。
从那天起,她彻底退出了我的生活。
听说她出院后,便变卖了在苏城的所有资产,独自一人买了一张飞往法国的单程机票,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