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看着他护在阮音身前的那个保护姿态,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问你,她为什么会穿我的睡衣?”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声音冷得出奇。
贺廷眉头紧皱,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音音的行李还没寄到,她又认床,穿你一件衣服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
“你知不知道她抑郁症才刚好一点,受不了刺激。你作为未来的嫂子,就不能包容一下吗?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嫂子。
包容。
闹。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看着他,缓缓用左手掀开挡在右脸颊散乱的头发,指了指自己额头上渗血的纱布,又指了指胸前吊着的厚重石膏。
“贺廷,我昨晚出车祸了。”
“在零下八度的环山公路上,我差点死在那辆变形的车里。”
“这就是你说的,我一晚上没回来去哪鬼混了?”
贺廷愣住了。
他的视线终于从阮音身上移开,落在了我狼狈不堪的伤口上。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但那点微末的愧疚,很快又被他不耐烦的自尊心强压了下去。
“那你……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你发什么莫名其妙的分手短信,我还以为你又在拿分手逼我妥协,在闹脾气。”
“既然受伤了,就赶紧回房间歇着,别一回来就跟个斗鸡一样惹事。”
他说着,转身轻轻拍了拍阮音的肩膀,声音瞬间放柔。
“没事音音,你去次卧换件衣服,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趁热吃。”
阮音乖巧地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路过我身边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慕希姐,真是不好意思啊。廷哥他就是太紧张我了,你千万别怪他。”
说完,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站住。”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那是我的睡衣,当着我的面脱下来,或者我帮你扒下来。”
阮音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去,顺势崴了脚,柔弱地跌坐在地板上。
“啊!好痛!”
“林慕希!你到底有完没完!”贺廷彻底被点燃了。
他猛地冲过来,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我本就失血过多,头晕目眩,加上重心不稳,整个人被他推得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我的后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原本就骨折的右臂再次磕在坚硬的大理石面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我眼前一黑,痛得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停滞了。
贺廷根本没有看我。
他紧张地半跪在地上,把阮音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脚踝。
“音音,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骨头?”
确认阮音只是皮肤微微泛红后,他才抬起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痛得发抖的我。
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林慕希,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音音只是个病人,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死死地盯着他。
“贺廷,这是我家。”
“我让你带着她,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是我接了无数个商单,熬了无数个通宵,全款买下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不仅如此,他这三年来的每一套高定西装,他开的那辆保时捷的首付,全都是我出的。
听到这句话,贺廷冷笑了一声。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家?林慕希,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脱口而出的话,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可笑的真心。
“你真以为我愿意跟你这种无趣又死板的女人在一起三年?”
“要不是三年前音音要去英国读研,逼着我找个有钱又好骗的女人赞助我创业,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你连音音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这些年跟你演深情,我每天都觉得恶心,我早就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