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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划清界限,这几天我便忙着把家属院里的东西往镇上搬,陆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我一件没留,全扔进了大院外的垃圾堆。
直到收拾五斗橱最底层的抽屉时,我翻出了一个印着“绝密”和军区政治部鲜红公章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东西可不敢乱扔,弄不好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想了想,走到大院的传达室,给陆征办公室摇了个电话。
接线员转接过去,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传来的却不是陆征低沉的声音,而是一道娇柔的女声。
“喂,你找陆大哥什么事?”
女人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显然是猜出了我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你好,麻烦让陆团长接一下电话,家里有份盖了军区公章的重要档案,需要他亲自来拿。”
电话那头传来沈思月嘲讽的轻笑:“林雁,少耍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陆大哥是不会再回去看你一眼的。”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通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又试着给陆征的警卫员打,警卫员却支支吾吾地说:“嫂子……沈同志交代过,不让接您的电话。”
没办法,这份绝密档案不能耽搁,我只能亲自走一趟团部。
我和陆征结婚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领了证在食堂发了点喜糖,团部大楼的哨兵并不认识我。
我原本打算把档案交给一楼的值班干事,让他转交。
可我刚把东西递过去,一名通讯员就跑下楼说:“同志,陆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没多想,跟着上了楼。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便泼来一杯滚烫的茶水。
我偏头躲闪,但还是被泼中了大半个肩膀,滚烫的茶水隔着棉袄渗进去,烫得我左胳膊瞬间火辣辣地疼。
“不要脸的村姑,你就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陆大哥不放?”
看着沈思月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我忽然想起了红姐嘱咐过我的话。
她说:“如果那个姓沈的敢骑到你头上拉屎,别忍气吞声,你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可以好好恶心他们一把。”
于是我抬起头,看着沈思月笑了:“沈同志,我和陆征的离婚报告政委还没批,军婚现在依旧受法律保护,严格算起来,你现在这叫破坏军婚,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沈思月显然没料到我这个乡下女人竟然敢拿纪律压她,瞬间恼羞成怒,尖叫着扑上来,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她常年在文工团练舞,手劲极大,这一巴掌直接把我的嘴角打破了,铁锈味的鲜血流进嘴里。
见我没还手,沈思月以为我怕了,眼神越发狠毒,抬起穿着制式皮鞋的脚,竟直直地朝着我的小腹踹过来。
我心头一惊,慌忙侧身躲开。
趁着她一脚踹空、重心不稳的间隙,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大声哀求:
“沈同志,求你别打我了!我会和陆征离婚,也会马上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你不要打我了……”
沈思月气疯了,追出来想捂住我的嘴,这恰好中了我的下怀。
办公楼二层人少,在这儿演戏没人看。
我顺着楼梯飞奔而下,直接冲到了一楼人来人往的大厅。
我故意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上,捂着红肿流血的脸,像个被逼上绝路的弱小农妇,哭着把刚才的话又绝望地嘶喊了一遍。
“沈同志,求你别打我了,我会离婚,也会把孩子打掉,你别打我了……”
然而,预想中干事们义愤填膺指指点点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整个一楼大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泪眼,正好对上了大厅门口,陆征那双黑沉如阎罗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