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管事跌跌撞撞冲进院子。
“大人,江南急报!”
“咱们六十七艘商船,今早同时改旗,各地掌柜也拒绝再给裴家送银!”
裴砚之脸色铁青。
“谁给他们的胆子?”
我从袖中拿出一枚沈家商印。
“我。”
“你做了什么?”
“拿回自己的东西。”
前院乐声不知何时停了。
昭宁带着一众宾客走进听雨院。
“砚之,怎么回事?”
我没有理她,只把一个木匣放到桌上。
裴砚之盯着木匣,呼吸明显乱了。
“这是什么?”
“你找了很久的青云账。”
他的脸色倏然变白。
十年来,裴砚之一直以为青云账只是沈家的商路密册。
他不知道,父亲入狱前交给我的那本账里,还记着朝中官员与北狄私下交易的证据。
其中就有昭宁的父亲,靖王。
三年前,靖王为了找到账册,构陷沈家通敌。
裴砚之明知此事,却选择沉默。
因为只有沈家倒下,他才能接手沈家的钱与人脉,攀上靖王府。
“交给我。”
他朝我伸出手。
“清禾,只要你把账册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放过云舟?”
他嘴唇紧抿。
“人死不能复生。”
“放过我爹?”
“岳父已在流放途中病故。”
“把我娘的命还来?”
“沈清禾!”
他终于动怒。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看看,没了沈家,你能爬多高。”
我拿起木匣,扔进身后的火盆。
裴砚之脸色骤变,扑过去徒手抓出燃烧的账册。
火焰很快烧上他的衣袖。
众人惊叫着后退。
他不管不顾拍灭火苗,翻开账册。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
里面只有一页纸。
上面是他当年亲手写下的婚书。
愿得沈氏清禾为妻,此生不纳二色,不负相思。
若违此誓,所求皆空。
“真正的账册在哪儿?”
他抬头看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你猜。”
我转身朝院外走去。
昭宁拦住我。
“站住!”
“你毁了裴家,还想去哪儿?”
“郡主不是想要这个位置吗?”
我摘下腕间那只裴家祖传玉镯,塞进她手里。
“送你了。”
“裴家的债,裴家的仇,还有这个为了权势连妻弟都能杀的男人,全都送你。”
昭宁气的扬手打来。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至。
“小姐!”
青黛猛的推开我。
箭射中廊柱,尾羽微微发颤。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翻墙而入。
为首之人厉声道:“靖王有令,杀沈氏,夺账册!”
满院宾客乱成一团。
裴砚之拔出侍卫的刀,将我护到身后。
“跟紧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裴大人,现在装什么情深?”
他挡开一刀,厉声道:“闭嘴!”
“我不会让你死。”
“可我弟弟死了。”
他的动作明显一滞。
刀锋擦过肩头,鲜血瞬间染红官袍。
“砚之!”
昭宁尖叫着冲过来。
裴砚之回头的刹那,一名刺客将手中火把扔进房内。
火焰轰的腾起。
听雨院早已被我命人泼满火油。
顷刻间,整座院子陷入火海。
我站在浓烟里,对裴砚之笑了笑。
“你不是不肯和离吗?”
“那就丧妻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清禾,你敢!”
房梁带着烈火砸落下来。
火光隔开了我们。
我从床后的暗道离开时,听见裴砚之在火里喊我的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失态。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