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全家炸了。
我爸先摔了茶杯。退学通知攥手里抖：“退学？！半年前就退学了？！张耀祖你给我跪下！”
耀祖脸白得像墙往后缩：“爸......爸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爸抄起拖鞋砸过去，“二十万网贷？！你哪来的胆子！”
耀祖躲沙发后面尖叫：“妈！妈救我！”
我妈扑上去拦，整个身子挡前面：“他还小！他不懂事！你打他干什么！”
“还小？！十九了还小？！”拖鞋砸沙发上弹起来，“你惯！你接着惯！惯出个败家子！”
我蹲狗窝里下巴搁棉垫上慢慢看。
我哥坐餐桌旁边翘二郎腿全程没动。耀祖躲妈身后露出半张脸：“那网贷......我是为了投资......想赚点钱......”
“投资？！”我爸气得打嗝，“你拿网贷投资？！投什么了？”
“......虚拟货币......”声音越来越小。
我爸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安静了两秒。
我哥站起来了。慢慢走到客厅中间，低头看妈怀里的耀祖，又看气得发抖的我爸，再看一脸心疼的我妈。冷笑了一声。
“从小到大你只会这句‘他还小’。”
客厅安静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她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还小？张雨死的时候二十三。你一句‘她还小’都没说过。她十五岁被送去工厂你怎么不说她还小？每天站流水线十二个小时你怎么不说她还小？”
我爸张了张嘴。
我哥转身走了。进屋，门啪地关上。
客厅只剩我爸呼哧喘气，我妈小声啜泣，耀祖嘟嘟囔囔认错。
我趴狗窝里尾巴尖点了点垫子。偏心这把火终于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我把头埋进前爪，大黄嘴角好像往上咧了咧------狗不会笑，但外面看大概是在哈哧喘气眯着眼。像个看戏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