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他转头看我，眉毛拧成一团：“面审挂了？怎么回事？”
我妈抢着说：“她磨磨蹭蹭不出来，我在楼下喊了两声，人家就把她刷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委屈上了：
“她倒好，不怪自己磨蹭，全怪到我头上来了！”
我眼前一黑。
我爸听完，脸上的怒意慢慢散了。
“算了，挂了就挂了吧，反正咱家也不指望你当官。阿志那边条件不错，你跟了他，以后日子也不差。”
又是阿志，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你们早就安排好了，是吧？”
我爸皱了皱眉：“什么安排好了？”
我索性彻底撕破了脸：
“阿志。”
我看着他们俩：“你们冒充我的网恋对象，演够了吗？”
我妈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我爸皱眉，心虚极了。
我自嘲地笑了：
“那网恋账号是你们的小号，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跟政审人员说的。我当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说怕我在网上认识不三不四的人，所以自己装成男朋友跟我聊。从高考到考研到考公，每一步都是你们设计的。”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闪烁起来：
“你听错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很开心是吧。”
“这么多年，耍我有意思吗！真的有把我当你们的女儿看待吗！”
妈妈讪讪一笑：
“那也是为了你好，
“你年轻不懂事，容易被骗。我们帮你把关……”
我打断他：“你们把的是关还是价？我考上了公务员，你们觉得我值八十万了，所以急着把我卖出去，对吧？”
“现在好了，我被刷了，你们满意了？”
“程朝华！”我爸被我激怒了，“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你爸妈！”
我说不下去了。
嗓子眼堵得厉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我妈站在我爸身后，嘴唇抖了几下，挤出一句：
“那……那阿志那边怎么办？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我看着她。
事到如今，她还在想阿志那边怎么办。
没有对我哪怕一丝的抱歉。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我妈的尖叫：“程朝华你给我回来！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回头。
她的声音追上来：“你今天踏出这个巷子，你就不是我女儿！”
我继续往前走。
“好。”
声音很轻，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身后我妈还在喊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工作没了。
我的家也没了。
我回头往家走，准备收拾行李离开。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爸我妈回来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阿志。
他穿着件紧巴巴的polo衫，肚子把下摆顶得鼓起来。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明晃晃的。
我选择没看到，擦过身就要走。
我妈却拦住我去路：“你跑什么？人我都带来了！见一面怎么了？”
“让开。”
“程朝华！”我爸在后面沉声开口，“阿志大老远跑一趟，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懂不懂规矩？”
阿志摆摆手，笑得一脸油腻：
“没事没事，小姑娘闹脾气嘛。我就喜欢这种有脾气的，驯一驯就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摸我脸。
我偏身躲开。
“你碰我一下试试。”
阿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