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康一脸震惊加上愤怒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眠时分让不知哪个无礼室友的大力关门声给吵醒,心情已很不好,要再睡下,还存尔蜗的那声却令他心里头直发毛。
将有事情发生!什麽事,他不知道,可这莫名的预感令他没法子入睡。辗转反侧将近一个小时,三点钟,起身走出房间,要去浴室尿个尿。
真憋不住了,不然不会出来。东张西望,一步一步,他走进浴室。
脚趾!
拉链还没拉下,望见脚趾的瞬间他拔腿冲回房间。
「想吓我啊!」他忿忿不平地大叫。「他们太无聊了吧!」
冷静下来,心里头有想法。「假的吧……」
嘴里这麽说,却没胆子再进浴室再瞧一瞧。
「为什麽整我?」一时无法确定室友们的坏心眼所为何来,他感到困扰。「难道是……不会吧,那些蠢蛋怎麽可能想到是我?」
事出必有因,他做过什麽,心里是明白的。他这麽想的,室友们整他,因他先整了他们。
为何整室友,因他们先讥笑他。
虽同住一屋檐下,但他始终与室友们格格不入。他和他们不一样,很不一样。他们三个自认长得帅,他认为他们是丑陋的。他们三个是笨蛋,他聪明绝顶。他们一个酒鬼、一个sE鬼、一个毒鬼,不知为何而活,而他是不平凡的、背着天大的使命在身!
如此不凡,为何要与这三个在他眼里属於卑劣的人住一起?
这房间在半年前原本由他一个同乡居住,後来同乡自己买了房子,於是把这房间交接给刚好要上台北工作的他。
陈学康现在没工作。事实上,从乡下到这城市以来,他根本没找到工作过。
「我大学毕业呢,怎麽可以做这种工作!」、「薪水太少了吧,我可是大学毕业呢!」对於徵才版上的徵人启事,他拿出这两种心态便不再多瞧。
他总是挂在脸上的骄傲,旁人看来莫名,可他自得其乐。找不着合适的工作,他不介意。龙困浅滩罢了,迟早将跃上龙门飞h腾达。他信心满满,何况他的母亲也没有积极催促他要赶紧找到工作。
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一个nV人家含辛茹苦把他拉拔到大,他多少也知道母亲的辛苦。从小,母亲就说他是最好的、最优秀的,他清楚母亲对他的好,也期待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报答母亲的恩泽,让母亲不必再四处打零工赚钱养他,但也不能为了这样随便找个工作就做,这样可是会埋没才能。工作,要自己满意才行。母亲现在也不老,还能撑着。
日子不甚好过,但面子得顾着,没工作可不能让人知道。
他的室友们个个过夜生活的,原本以为可以轻易地避开生活上的交会点。但白天时他们几乎都待在房子里,且他们不会睡上一整个白天,没工作的他如果也待在屋子里一定得和他们有所接触。不愿意,便想了个好办法。每早八点起床,盥洗後着装出门,找间茶饮店或咖啡厅打发时间。有时也上网咖,饮料便宜又有电脑可以上网,但在那里出没的人口实在复杂。
这样过了一阵子,但没工作所以身上总没多少钱,虽乡下的母亲至今仍给予金钱资助却也微薄。手头不宽裕如果每日都要在外头待上一整天会很花钱,此外越来越不喜欢待在外头,他喜欢独处在私人的空间里。苦思数日,想着了更bAng的方式。
他一出门便绕到屋子後方他的房间窗外,打开没锁的窗户爬回房间里。有时他不会赶着爬回房间,先去超商逛逛买些吃的和喝的或上租书店挑选几本漫画、,这样便可以整天不出房门。下午六点左右,他再从窗子爬出去,一身西装笔挺、拎着公事包装作下班回家。
这让他快要相信自己真正是个高级的上班族,只要没被揭穿。
一个月前,爬窗时好像让隔壁的太太看见。隔壁的窗前处於必经路线上,那天他正思考要吃些什麽,一个小小的呼声让他回过头,刚好看见隔壁的窗子正快速关上,一张nV人的脸孔应是因他的注视而缩进窗子後。他吓着了隔壁的太太,那一张优雅素净的面容高贵地令他印象深刻,不认为那位太太会多事得跑到这边跟他室友们说长道短,也不放在心上了,之後爬窗时尽可能放低音量且会留心观察周遭一番。
陈学康每周五天上下班的戏码大多演给自己看而已,上班时,室友们通常都在睡觉,下班时,他们已出门去了。没观众,他却也乐此不疲。因这样的举动不但让他增添自信心的来源,更发觉了那三个室友私下的恶面目。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分辨他们使用酒鬼、sE鬼、毒鬼这样的名号。
酒鬼似乎不Ai出门,他下班时遇到几次酒鬼正好休假。酒鬼通常都是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姿势像极了茶几上也躺着的空酒瓶。酒鬼一向将电视频道转至电影台,但不知重播几次的电影中演员Ga0笑的台词说得再大声也吵不醒酒鬼与酒瓶。酒鬼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b起sE鬼,酒鬼算是个安静的人。sE鬼很Ai说话,没人可以说话时便讲电话,内容皆为挑逗煽情或说这nV人好、道那nV人不好等品头论足的言词。他发现sE鬼常说「g」这字眼。果真是sE鬼一只,说的、做的,全是「g」字。
他最不喜欢的是那个毒鬼。没亲眼看过毒鬼x1毒嗑药,但毒鬼的房间与他的房间仅一墙之隔,常听见墙壁那头传来怪异的狂笑及狂叫,初听闻时十分纳闷。毒鬼常打电话给两个人,一个是毒鬼的前nV友,另一个名叫乔琪。原以为乔琪为毒鬼与前nV友分手的第三者,前两天他才证实乔琪是卖药给毒鬼的药头,也才知道毒鬼怪异的叫笑声为毒品所致。两天前,毒鬼邀乔琪到家里,他们以为酒鬼与sE鬼上班去了,没其他人在屋子里,聊起的事不像在电话中以代号呼之,毫不遮掩避讳。乔琪临走时跟毒鬼说她的亲戚正好住在隔壁,要过去看看他们。隔壁的太太也是条毒虫……这让他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遑论隔壁的太太,还有他的室友们,他们要烂,那是他们的事,他不管,除非他们惹到他。
那三人有时会在家一块儿用午饭。既然是室友,闲聊的话题很家常,相关於这房子的事物,包括陈学康在内。
「那个我们的室友叫什麽来着?陈……什麽的,他到底做什麽的?」
「他叫陈学康啦,但我不知道他是g嘛的。」
「有一次我遇到他刚下班回来,有问过,好像在什麽外商公司上班,可是他满好笑的,我说不错,他说……因为他是大学毕业……」
「g!白痴!现在没大学毕业很难吧,我也是大学毕业哪,谁不是!」
「看他长得那麽蠢,我还以为他是大楼管理员哩!」
「不要这样讲人家啦……不过他的确很像大楼管理员!」
「呵呵,他有没nV朋友?」
「g,那副尊容怎麽可能有nV人会喜欢!找妓nV都会被嫌吧!」
「既然他像大楼管理员,Ga0不好扫地的欧巴桑会看上他呢!」
「哈哈,那个欧巴桑应该是Si老公的,那里都长蜘蛛网,找他只是想清理一下……」
有一天他听到这样的对话。
他觉得难过,也难堪。关於大学毕业那段b较没那麽在意,他认为他们是自卑所以谎称和他一样是大学毕业生。他受不了的是──和他们三人一样二十五、六岁正值活力年少,竟还没谈过半场恋Ai。
之後,他更加注意聆听他们的对话。他向来很安静,当室友们陆续起床後,待在房里的他更加安静,静得好似他真的上班去了。他们并不常谈论他,直到小芬的衣物和鞋子陆续出现在公用空间里。
「鞋柜上怎麽有nV人的高跟鞋!」
「我也看见晾衣场有晒nV人的内衣,好几次了。谁带nV人回来住?」
「我知道啦,是陈学康。前天我遇到他,他说他nV朋友小芬搬来一起住。」
「g!他那张蠢脸怎麽g得到nV人!……那nV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