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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让我与长姐各选一门婚事。
长姐嫌晏家供奉命灯,规矩阴森,挑走了四处行商的纪循川,将晏归珩推给我。
她成婚一年,纪循川在外走了十一个月。
长姐守够了那间空院,亲手递出和离书。
和离后的第七日,她进了晏家。
晏家请来的吴命师说,我命格太薄,受不起丈夫的宠爱。
晏归珩每疼我一分,我便要折损一年寿命。
唯有同我一母所生的长姐,能替我承下这份福与灾。
于是长姐成了我的「承福人」。
她住进主院,替我受晏家的祭礼,掌管内宅,连晏归珩从外地归来,最先关心的也是她。
晏归珩还逼我每日给她奉茶。
「明蘅连名声都舍了,才肯替你续命。」
「若没有她,你早死了,还不快谢她?」
直到晏府失火,我与长姐被困在两处院落。
晏归珩带人撞开她的房门,将她裹进自己的外袍。
「救你阿姐要紧,承福人若死,你这些年受的委屈便全都白费了。」
再睁眼,长姐执意要嫁给晏归珩当正妻,我为妾。
我摇头:
「不了阿姐,你一个人嫁给他吧,我想嫁给纪循川。」
纪家来取婚牌的人还未走,长姐已经将院门关上。
她从我手里抽走商牌,随意搁在炭盆旁。
「你嫁给纪循川,无非是想气归珩。」
「我劝你省些力气。那个人的心像一本行路账,哪日进货,哪日出城,都写得明白,唯独没有妻子。」
母亲拦在门边,低声劝我:
「归珩已经答应给蔺家三间香铺。明蘅做正妻,你住城外。她替你挡灾,你得归珩疼爱,姐妹两个都有着落。」
长姐听见「替你挡灾」,唇边浮起一点冷笑。
「前世我顶着和离妇的名声进晏家,替你承了六年。」
「这一世我有名有分,你还想连这点便宜都不肯给我?」
她把商牌往炭火边又推了一寸。
木牌受热,边缘很快泛出焦色。
「你若一定要嫁,等纪循川出了京,再回外宅便是。一个常年不归家的丈夫,发现不了自己的妻子夜里去了哪里。」
父亲端坐在上首,竟点了头。
原来他们连我的清白也算进了那三间香铺里。
前世长姐递出和离书那天,纪循川特意从关外赶回来。
他没有问她为何要走,只让两家长辈清点嫁妆,在契书上落印。
长姐回家后砸了半屋瓷器。
她恨纪循川冷落她,也恨他连挽留都做得吝啬。
后来吴命师登门,说同胞姐妹可以代承命数,她当晚便收拾行李进了晏家。
我曾以为她是被父母逼的。
直到她坐进主院,将我亲手绣了半年的床帐拆下来铺在自己房中,我才看清她的选择。
院外传来纪家管事的声音。
「我家公子让我带一句话。」
「原定与他成婚的是蔺大小姐。如今换成二姑娘,若有半分勉强,这块商牌今日便带回去。」
「商队五日后离京。路上吃住简陋,也可能遇上风雪。二姑娘若愿意,明日公子亲自带婚契来。」
长姐抬脚踢开炭盆,火星溅到商牌旁。
我越过她,将木牌捡了起来。
「我愿嫁,也愿随商队出京。」
管事郑重接过商牌,转身复命。
母亲气得掐住我的手臂。
「随口应付几句便罢了,你还真想跟着走?」
我掰开她的手指。
「祖母定过规矩,婚牌一经选定,不得反悔。」
「那是约束你姐姐的规矩!」
母亲话音刚落,祖母的拐杖便落在门槛上。
她看了眼长姐怀中的香印,又看向我。
「明蘅自己换了婚,剩下那门自然归知微。」
「蔺家丢不起悔两门亲的脸。」
长姐弯腰捡起商牌掉落的一角,慢慢碾进炭灰。
「那便让她去。」
「等她也尝过被丈夫当摆设的滋味,自会回来求我。」
夜里,我将能带走的衣物叠进一只旧包袱。
窗边却多了一把崭新的铜钥匙。
晏归珩派来的侍从低着头。
「公子说,外宅已经收拾妥当。」
「等大婚过后,他亲自来接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