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沈琛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我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懂那几个字。
“……离婚?”
声音发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越过我哥看向我。
我站在台阶上,披着一件浅色外套,脸色苍白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像风一吹就会倒。
从前只要他稍微软一点语气,我就会心疼。
只要他受一点伤,我都会红了眼。
可现在,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沈琛心口骤然一空,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慌。
“枝枝。”
他往前一步,连声音都放低了许多。
“别闹了,跟我回去。”
“孩子的事……是意外。”
“我可以补偿你,我们以后还能再——”
“还能再有一个?”
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很轻,却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僵住,望着我。
我缓缓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琛,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跟你赌气?”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那个孩子没了,也只是一个意外?”
我每问一句,他脸上的血色就淡一分。
“不是……”他喉咙发紧,连解释都变得苍白,“枝枝,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真的怀孕,我如果知道——”
“可我说了。”
我打断他。
“我说我要去医院。”
“我说我怀孕了。”
“我说那是我们盼了十年的孩子。”
“我求你,先救孩子。”
“是你不信。”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生生剖开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嘴唇动了动,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得对。
我说了。
说了不止一次。
是他亲口说我在演,是他亲手把我拖去医院门口,是他逼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下、认罪、道歉。
是他眼睁睁看着我流血,却还在逼我低头。
沈琛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也开始发抖。
“孩子……真的没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从医院那一地血,从云家的态度,从我此刻的眼神——
他早就猜到了。
可他还是不肯信。
或者说,不敢信。
他宁愿事情还有一点回旋余地,宁愿那个孩子还在。
宁愿我骂他、打他、恨他,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判他死刑。
我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一点薄薄的红。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怎么,现在装什么痛不欲生?”
“孩子没了。”
“被你亲手逼没的。”
“沈琛,是你害死了他。”
最后一句落下时,沈琛像是被人迎面狠狠砸了一拳,猛地踉跄了一步。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通通电话打了进来。
“沈医生,我们对您的私德持怀疑态度,经多方面考量对您做停职处理。”
“沈哥,咱们这科研项目停滞了!听说是资本撤资了。”
“沈琛,你得罪了谁?今年的副教授位置本来定好是你的,现在怎么多加了三人竞争?”
还没等他缓过来,我一纸诉讼将他告上了法庭。
法庭上,他坐在被告席,看着我拿出来的一桩又一桩罪证。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卑劣。
肆意践踏着别人的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真的狠下心,毁了他的一切。
最终,法院判决离婚。
作为过错方的他,净身出户。
赔偿精神损失费、孕期营养费等共计五百万元。
他名下唯一的房产,被法院查封拍卖,用以抵债。
他不知道我会不会对白烟手下留情。
毕竟在他眼里,我总是心软,念旧情。
可我都不要他了,别人自然也别想好过。
他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全是白烟发给他的、我和各个男人嬉笑怒骂的照片。
他知道那些照片是找角度拍的,可万一呢?
万一有一张是真的呢?
他接受不了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心态失衡,只在一瞬间。
他想让我体会他的嫉妒、他的痛,甚至他的恨。
所以,在白烟脱光了躺在他和我的婚床上时,他覆了上去。
后来,他回家后,将白烟假装抑郁、勾引小叔、插足闺蜜婚姻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
白烟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全网谩骂,亲友唾弃。
之前的柔弱可怜人设,也彻底崩塌。
本就心思不纯的她,在巨大的压力下,抑郁症彻底成真。
整日疯疯癫癫,最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还有那些被白烟收买、逼迫我下跪道歉的记者,也被云家一一清算。
报社关停,记者吊销证件,全部承担法律责任,再也无法在行业立足。
每个人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包括他自己。
自那以后,他的名声彻底臭了,没有医院敢要他。
他只能去工地搬砖,在菜市场帮人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