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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脸色瞬间变了:“我踏了一整夜,脚上全是血泡,你现在让我踏傩步?”
“不用踏全段。”
我打断他,“就第一段,九个步位,前三个原地就能踏。你要是真踏过,闭着眼都能来。”
周围立刻有人起哄:“对啊,九个步位而已,又不费劲儿,怎么不敢踏?”
“第一段我都记得,就是踏罡转位,脚上有泡也不碍事啊!”
“我看他根本就不会踏!昨晚行法的分明是陈砚!”
议论声越来越大,陈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脸涨得通红,目光在人群里慌乱地扫,最后又落在苏晚身上。
可这次,苏晚没敢说话。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陈屿眼看求她没用,索性撕破脸,往前猛跨一步,指着我手上的旧疤尖声叫道:
“陈砚!你装什么公道!你偷偷练了三年傩步,早就惦记这个位置了对不对?当年老傩祝教人踏傩步,我好不容易拿到名额,你非要跟我抢,拉扯间你把我往石堆上推,自己没站稳手刮在石棱上,留了这道疤,现在反倒装起好人来了?”
人群嗡的一声,议论瞬间拐了方向。
母亲立刻拍着大腿号起来:“我说当年阿屿怎么摔得那么蹊跷!原来是你这个孽障干的!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你弟弟?你心怎么这么毒!”
“当时你就爱抢你弟弟的!现在也是越来越恶毒了!”
我攥紧的手指节泛白,掌心的朱砂印烫得发烫。
那道疤哪里是抢名额摔的?是他十岁那年偷拿祠堂供品,被守庙老汉抡着柴刀追,我扑上去替他挡了一刀,刀锋擦过手腕,才留下这道终身去不掉的印子。
他当时吓傻了,说大哥对我最好,我也要报答大哥。
原来所谓的报答,就是这么报答的。
我抬眼死死盯住苏晚。我想知道,这个我掏心掏肺待了三年的姑娘,信不信我。
苏晚被我看得肩膀发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鸣,却字字扎在我心上:
“大哥,你就别逼陈屿了。他身子弱,禁不起折腾。这傩祝本来选的就是他,你让着他点,又能怎么样呢。”
她顿了顿,极轻地补了半句:“我以前还以为你是实诚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在场的人都懂。
我忽然低低笑出了声,挡刀的恩情,多年的照拂,到最后全成了我有心算计的证据。
亲情、婚约、多年情分,合起伙来给我演了这么一出戏。
我收了笑,抬眼扫过陈屿:“别看苏晚了,她又不会踏傩步。你现在要么踏,要么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根本不会,承认你在撒谎。”
陈屿嘴唇哆嗦着,忽然咬牙:“踏就踏!但我踏完,你得证明你这印子是假的!要是擦不掉,你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承认你抢我功劳,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周围安静了一瞬。
当众磕头,是镇上最辱人的赔礼。他这是要把我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母亲立刻帮腔:“对!要是假印子,你就给陈屿磕头认错!”
大姐也跟着喊:“磕头!”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笑出了声。
“好啊。”
我抬声冲周围说:“大伙都听见了,他说他能再踏一次傩步!”
“你能再踏一次傩步,那证明昨晚踏傩步的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