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村长的声音透着急切:
“所有村民注意,马上到村西头的旧仓库集合,有要紧事,再说一遍,马上到旧仓库集合……”
来了。
知青姐妹紧张地抓住我的手:
“知青,怎么办?他们真的要害你!”
我回握住她,安慰道:
“别怕,去看戏。”
我们赶到旧仓库时,那里已经围满了村民。
破旧的木门敞开着,江川和秦岚站在门口,脸上都是愤怒。
秦岚指着仓库里面,对着人群哭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趁我儿子不在家,竟然跑到这里偷汉子!我们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媳妇!”
江川也板着脸对村长说:
“村长,你都看见了吧?许知青品行败坏,坏了村里的风气,这种人不能分我们家的房子,必须赶出村子!”
人群里,阿莲抱着小军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委屈。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仓库里。
角落里,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也不整齐,脸被头发遮着。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正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李狗蛋,他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脸上全是慌张。
我看着这一幕,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倒在地上的女人不是我,而是阿莲。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不是阿莲吗?”
“怎么会是她?秦老婆子不是说抓到的是许知青吗?”
“这到底咋回事?”
秦岚不肯相信,冲过去抓住地上女人的头发,想让大家看清楚我所谓的丑态。
阿莲的脸露出来时,秦岚的手停在半空。
“阿、阿莲?怎么是你?”
江川也愣住了,他看着衣衫不整的阿莲,又看了看旁边的李狗蛋,眼睛很快红了。
“怎么回事?许知青呢?许知青在哪儿!”
他转头在人群里寻找我。
我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江川,你找我?”
我站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你……这是你干的?是你设计的?”
江川指着我,又指向仓库里的阿莲。
“我设计什么了?”
我摊开手:
“我一早听见大喇叭响,就和大家一起来看热闹,谁知道会看见这种事。”
我转向村长,故意叹了口气:
“村长,真是家门不幸,我早就说过阿莲来路不明,品行也不好,江川就是不听,非要把她当宝,现在倒好,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江家丢了这么大的脸。”
在所有人眼里,捉奸的是江川母子,被抓到的是阿莲,而我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秦岚指着我破口大骂:
“是你!肯定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你想害阿莲!”
“我害她?”
我冷笑:
“妈,说话要讲证据,是你和江川说抓到了我,还把全村人叫来看笑话,现在主角换了人,你就往我身上泼脏水?难不成不是阿莲自己不检点,才被你们碰巧撞见?”
这几句话说完,秦岚一个字都接不上。
江川死死盯着我,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昨晚,他找了李狗蛋,给了一百块钱,让他今天早上把我骗到仓库,演一场戏。
他还让阿莲去我家,以小军生病为借口把我引出来。
一切本来都安排好了,可最后出现在仓库里的,为什么会变成阿莲?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川冲到我面前,伸手拽住我的衣领,压低声音吼道。
周围的人立刻惊呼起来。
我没有挣扎,只看着他:
“江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抬手指向人群外围。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目光很利,他一直冷眼看着仓库里的混乱,这时才掐灭烟,从车上下来。
阿莲看见他,脸色立刻变了,身体也抖的更厉害。
“不……你别过来……”
她失声喊道。
男人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江川面前,目光落在江川揪着我衣领的手上。
“放开她。”
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江川愣了下,骂道:
“你他妈是谁?老子的事你也敢管!”
男人没再说话,一拳打在江川脸上。
江川惨叫着退开,鼻血很快流了下来。
男人没有看他,走到阿莲面前,冷冷开口:
“陈玉莲,你带着我的儿子,卷走我的钱跑了,就是为了跟这种人过日子?”
这句话落下,四周彻底安静。
陈玉莲,是阿莲的本名。
而小军,根本不是江川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