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们悄悄带着我上了车。
我躺在车的后座上,身上盖着妈妈的外套。
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爸把车开得很慢,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医院、公寓、江氏集团、宴会餐厅。
连同那些让我不愉快的记忆,全部一点一点消失在身后。
我闭上眼靠在妈妈肩头,睡得很安心。
这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季闻溪的哭声,没有江叙言的“再让让”,也没有江母的冷脸。
只有车子轻轻的颠簸,和妈妈手心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我被爸爸抱起来,走进一个院子。
风一吹,桂花的香气就飘了进来。
我不禁动了动手指。
妈妈察觉到了,轻轻低下头。
“千寒,你闻见了?”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棵桂花树,还记得吗?”
我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却莫名想起去年中秋,被季闻溪抢走的那支桂花。
我看着如今满院的桂花树,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我想要的,在最开始就拥有了。
爸爸把我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
妈妈坐在床边,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我费力地偏过头,却看见来电显示上是江叙言的名字。
我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也变得急促。
妈妈立刻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别怕,千寒。”
她把电话卡拔了出来,随手折断。
“放心,医院那边我们打点好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下意识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我心下顿时一紧,看向身旁的妈妈。
她却只是握住我的手,把头偏过去。
过了很久,她才转回来,眼睛通红。
“千寒,孩子没保住。”
“大出血的时候,就没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我的眼泪还是无声滑落,久久没有动作。
手还放在小腹上,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我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那个我还没来得及感受的小生命。
那个江叙言要让给季闻溪的孩子。
就这样,没了。
妈妈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没事,千寒,没了就没了。”
“妈在,爸也在。”
“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
我靠在妈妈怀里,无力地闭上眼。
桂花的香味再次飘进鼻腔。
我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好像一切,都还能重新开始。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
江叙言盯着手机屏幕,
看着第不知道多少个未接通的提示,心里一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住院部,推开虚掩着的门。
却看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仪器也已经撤走了。
他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护士?护士!”
“温千寒呢?302床的温千寒呢?”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愣了愣。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江先生,您冷静一点!”
江叙言眼眶发红,死死攥住护士的手腕。
“她去哪了,你说啊!”
护士犹豫着开口。
“温千寒小姐昨天夜里呃,她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