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办?我怎么好像慌得要命?别慌!你不能这么没出息!你比那小伙子差么?不差吧?
我扶着桌子,伸手整理自己的头发,伸手抹自己的脸,担心是不是会有眼屎,我揉自己的脸……怎么好像脸上
的肌肉都在跳?跳个什么劲呀?!
对了,那小伙子没有我个子高!他的,他的衣服也没有……衣服很重要吗?
我尻!
为什么林朝英跟他走在一起会那么高兴?他们…?别他妈的乱想,别乱想。
我按住自己的胸口,使劲地按。不使劲的话,我担心我的心会撞破了我的胸膛,会把我引以为傲的胸肌给搞乱
套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突然没有了自信?这是搞的什么鬼呀?
我憋住气,不敢喘。
他们居然进来了!他们居然就坐在我隔壁的位子了!他们……我的脖子好酸,我想去看他,可我又不敢。我担
心他会因为我目光中的醋意而对我有什么反感,我担心……醋意?我吃醋了?我为了那叫花子吃醋了?就因为林朝
英跟他在一起?
他们什么关系?他们会不会……?
别瞎想,别他妈的瞎想,我尻!
我嵴背的肌肉也好酸,我想去看他,可我又不敢。我担心……我他妈的该怎么办呀?这辈子我也没这样没主意
过!我怎么了?
我住在华阴有名的“留仙居”,挺舒服的。
可我睡不着觉,真睡不着,我在想他,满脑子没有旁的事情。
睡不着的原因还有一个,我隔壁住了一个傻X,他他妈的一到晚上就他妈的吹笛子,他管那叫箫。
那箫声总那么落落寡欢的,好像是一个寂寞的人流浪在无边无际的莽原上,天,云彩,草原,山峦,水,草,
他,好像都是他的,又都不是他的,他他妈的好孤单。
后来听说他吹的不是莽原的事儿,而是海。海?海他妈的什么样呀?我没见过,我就觉得他吹的是在莽原和雪
山间的迷茫、孤寂。他说什么,我也不信。
他的箫声老把我的担心给凝聚成一个具体的样子,林朝英好像是在给那叫花子洗脚了,好像在喂叫花子吃东西
……我操他妈的,我真想去削那狂小子一顿!
可我又不能那么干。
夜静的时候,我好需要那箫声。
有月亮的夜晚,我好需要他陪我喝一杯。
我们成朋友了。
那狂小子叫什么来的?
这个夜晚的月亮好圆,好亮,墨兰色的苍穹无边无际地舒展开去,通透得看不见底。
小园里的流水叮叮冬冬地欢唱着,枝叶,草,以及草丛中藏匿的小虫也在温柔的微风中来凑趣。
狂小子坐在我的对面,他不看我,就用那只好看的手摆弄着那看起来很漂亮的玉箫。
他很漂亮。
他的个子也没我高,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矮。他的头发老梳得一丝不苟的,束发的金冠很精致。他的脸很漂亮:
那淡淡的眉毛很帅;那充满了柔情和冷寂的凤眼很有华彩;他的鼻子修挺笔直;他的唇的线条很硬朗,那是他外表
中最刚烈的地方。
他总是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饭,住最好的房间,他有点挑剔。他说,那是他应该的,因为超卓的家伙,当
然要得到超卓的待遇,人不能对自己没要求。
他给人的感觉很骄傲,其实我知道他很孤单,心里很热。有的人是这样的,他们看起来很傲,不容易接近,其
实他们需要安慰,比如我和狂小子,我们是这样的。
狂小子把面前那一杯酒一饮而尽,看着我,“锋兄,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我爱跟他喝酒,可不爱跟他聊
天,他老爱给我讲道理,我不爱听。但我爱听他吹响那玉箫,那箫声能让我读懂他,就用心去聊天,多好。
他开始吹了,其实他很精,他知道我不爱跟他聊天,他知道我爱听他吹箫。
他又把我带到我的莽原和雪山的旁边了,我一个人在走,不知道到哪儿是个头。好像身边还有了一个人,离我
好远……一阵清冽的筝声开始答和了狂小子的玉箫。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这筝声……我感到一个人在向我走近,感到了他的体温,感到他的眼波,感到……他
温柔地解释着我心中的疼,他好像在抚摸我的脸,我的身体,把我的狂躁和不安抚慰掉,他有把我的热情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