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屋死寂。
后妈先是一愣,随即尖声骂起来。
“宋书意你还要不要脸?偷偷摸摸跟个穷小子领证,你丢尽了我们家的脸!”
我爸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就骂。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站起来,反手指着顾言的鼻子,“你小子拐带我女儿,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去法院告你!”
顾言站在我前面,脊背挺得很直。
“叔叔,我们都是成年人,婚姻自由。”
“您告不了我。”
我爸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陆鸣泽始终没动,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结婚证上,像要把那张纸看穿。
江亦瑶则是脸色铁青。
她这些年忙着讨好陆鸣泽,对我丝毫不关心,根本没想到我会抢先嫁人,更没想到我嫁的是顾言,那个她嘴里难撩得要死的穷校草。
但最让她窝火的,显然不是这个。
她咬了咬嘴唇,挽住陆鸣泽:“阿泽,你看他们多不懂事,偷偷领证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话没说完,陆鸣泽骤然抽回了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扫了我爸一眼。
“那套古董首饰,既然是宋书意母亲的遗物,就谁也没资格动。”
说完,他转身就走。
江亦瑶又气又慌,赶忙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
客厅里剩下我们四个人。
我爸和后妈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陆鸣泽刚才那番话,摆明了护着我。
他们再势利,也不敢驳一个陆氏继承人的面子。
后妈干笑两声,坐回沙发上拿起茶杯,手却在抖。
我爸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闷声道:“滚,都给我滚。”
顾言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出了单元门,顾言停下来,转身摸了摸我被打红的那半边脸。
脸上火辣辣的,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吗?”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圈红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
我知道很他认真,只是微微一笑,靠在了他肩上。
第一次,我觉得那个家再也困不住我了。
我们在顾言实验室附近租了一间小单间。
房子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厕所和厨房公用,但很干净。
顾言把他那半边书桌让给我用,自己蹲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写论文。
我笑他傻,他说你要准备考证,比我需要桌子。
日子清贫,但安稳。
每天早上他去实验室,我去上课或者打工,晚上回来一起煮一锅面条,加个鸡蛋,就算改善伙食。
所幸,顾言的化学天赋很快崭露头角。
他导师手里有一个国家级新材料项目,缺一个能啃硬骨头的人,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他成了团队里最年轻的核心成员。
项目组给的补贴不低,加上他平时接的一些横向课题,我们的日子慢慢宽松了些。
他把钱都交给我管,自己身上只留吃饭的钱。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身上不能没钱。
他说我又不花钱,你拿着,给外婆买药,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我没再推。
我知道他这个人,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