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沉默了几秒，伸手想拿回手机。
爸爸一把推开她。
“我问你，房子什么时候过户的？”
“半年前。”
妈妈知道瞒不住，索性承认了。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产权一直在我名下。我把它给谁，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
“可那是我们住了四十多年的家！”
爸爸额头青筋直跳。
“你过户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妈妈的声音也尖了起来。
“玥玥刚实习，名下没房子，心里没底，我先把老房子给她傍身，有什么错？”
爸爸指着新房的大门。
“你已经让我拿养老钱给她装修了！”
“那时候我又不知道宋瑜会给我们买养老房！”
妈妈脱口而出。
“宋瑜四十了！她不婚主义二十多年，我们晚年难道能靠她吗！我们把房子给玥玥，宋瑜现在还有能力赚钱，再供我们生活，这样两边都有保障。”
我站在一旁，听得想笑。
他们不是没有安排晚年。
只是他们的安排里，所有财产归宋玥，所有责任归我。
爸爸转头看我，脸上第一次露出几分不自在。
可他很快又把怒火转回妈妈身上。
“这么大的事，你们母女俩瞒着我办了半年？”
宋玥不耐烦地开口。
“爸，房子是妈的婚前财产，她愿意给我，你有什么资格管？”
“我是你爸！”
“可房产证上又没有你的名字。”
爸爸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中秋那晚，他也是用同样的语气命令我交出新房。
如今宋玥只不过把产权规则说给他听，他便受不了了。
妈妈拉住宋玥。
“别和你爸犟，现在新房子没了，我跟你爸还是回老房子住，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不行。”
宋玥拒绝得干脆。
“那套房子暂时不能住。”
妈妈神色一紧。
“什么意思？”
宋玥拨了拨头发。
“我已经抵押了。”
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
爸爸像是没听懂。
“你再说一遍？”
“乔迁、找设计师、还信用卡都需要钱，我手里又没有存款。”
宋玥烦躁地跺了跺脚。
“我本来打算拿到新房后，把老房子卖掉还债。谁知道姐姐会突然把新房卖了？”
妈妈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你抵押了多少？”
宋玥报出一个数字。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笔钱不仅足够偿还她的信用卡，还包括宠物用品、奢侈品和这次乔迁宴的全部开支。
“钱呢？”
“花了。”
妈妈抬手便要打她。
宋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凭什么打我？房子已经是我的，我怎么处置都和你没关系。”
“我把房子给你，是让你留着傍身，不是让你拿去挥霍！”
“给都给了，还管我怎么用？”
宋玥甩开她。
“你当时还说，只要我签字，姐姐以后会负责你们养老。现在她不肯认账，你去找她，别来找我。”
妈妈被推得踉跄两步。
爸爸扶住她，却在下一秒狠狠甩开手。
“这就是你背着我养出来的好女儿！”
“什么叫我养出来的？”
妈妈也急了。
“这些年你少偏心她了吗？”
“可我没让你瞒着我把最后一套房送出去！”
“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你要是早知道玥玥缺房，难道你不会同意？”
爸爸被问得一滞。
三个人站在楼梯间互相指责，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错。
妈妈怪宋玥挥霍。
宋玥怪父母没能逼我交房。
爸爸怪妈妈绕过他，却绝口不提自己也曾逼我供养他们的一切开销。
最后，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爸爸先开了口。
“宋瑜，这件事你也看见了。你妈和你宋玥把我骗得这么惨，你总不能不管我。”
他放低声音，像在施舍我一个重新成为好女儿的机会。
“只要你帮我把老房子赎回来，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看着他。
“你不追究我什么？”
他张了张嘴。
我替他说了出来。
“不追究我卖掉自己的房子，还是不追究我没继续给宋玥当提款机？”
爸爸的脸沉了下去。
宋玥的手机恰好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完，慌忙按灭屏幕。
我瞥见了通知上的几个字。
抵押借款，首期还款逾期。
妈妈显然也看见了。
她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除了逾期提醒，还有连续几笔大额消费。
妈妈盯着那些账目，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你连第一期都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