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母亲来看我的时候,我状似无意的问道:
「这些日子那么多诗会花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达官贵人到场。」
「娘之前曾经告诉过我,齐大非偶,与其给贵人做妾或高嫁后看人脸色,不如嫁给门第相当的人家,所以要我回避一下有贵人出席的宴会。」
母亲神色一顿,半晌才说道:「倒也不必那么小心。」
虽有又描补到:「这些日子,没听说有哪些贵人想出席谁家宴会,你只管随心意玩耍就是了,不必想这么多。」
我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有前世的经历,我自然知道,除了明天的花宴有三皇子之外,接下来的几次诗会花宴,也有三皇子、七皇子参与。
母亲走后,我看向我的丫鬟:「你和我换一下衣服。」
我穿着丫鬟的衣服,端着一个盘子,走到母亲房间的门前。
半个时辰后,我气喘吁吁的回到了自己房中,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父母的对话在我耳边反复回荡。
「芫儿生了病,不能去花宴了,三皇子那边可要怎么交代?」
「芫儿毕竟是我们的亲骨肉,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你还不知道三皇子的脾气吗?他看上的谁能阻拦、谁能改变?」
「你可别错了注意,三皇子要是不满,我们全家的性命都堪忧。」
我痛苦的闭上眼。
爹和娘,居然早就知道这次花宴,三皇子会到场!
可笑我前世和李范同归于尽的时候,都是怀着对给家人带来厄运的愧疚。
前世记了好几年的恩情,原来是别人的算计;
到死都心怀愧疚的家人,原来早就和害我的凶手通了气。
可伤心之余,我还是要为我今生的命运做打算。
父母已经向三皇子妥协,打算用我这个女儿来换全家的平安。我的处境便更加凶险了。
我这个时候已经被三皇子盯上了,一味躲着恐怕没用。
若是我立刻就订婚了呢?三皇子再霸道,也没法夺臣妻吧?
而且,带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进府,和抢一个已婚的妇人进府,到底是不一样的。
前世有心来提亲的人之中,身份最高的,就是江恂了。
江家世代将门,因着先祖跟随本朝太祖打天下,所以特意赏下了镇北侯的爵位。
江恂本人更是少年英才,十四岁就跟着他父亲出征,十七岁袭爵,十九岁挂帅,立下赫赫战功,胡虏见「江「字旗而遁。
因着两家是世交,所以我们也自幼相识,相处极为融洽。
前世我家出事之前,他曾经对我说过,下次回朝的时候就来我家提前。
可惜他回来前两个月,兰家就被抄家了。
事发突然,他自然也没来得及回来救我。
江恂家世代将门,连皇帝都给两分面子。
现在看来,大概只有他能护住我了。
可是,他还有几个月才能回朝述职呢,我该怎样才能联系上他呢?
正在我沉思之间,一个丫鬟满脸喜色的过来汇报。
「小姐,大喜啊!江将军、不对,现在该叫侯爷了,侯爷打胜仗回来了!侯爷刚出了宫就来了我们府里,听说是要和老爷提亲呢!」
我心中一喜,转而生出疑惑,怎么这辈子他回来的,比前世足足早了两三个月?
不管怎样,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了,我立刻起身:「我去看看他!」
到了厅上,只见江恂坐在座位下首,紧紧的盯着我父母。
花厅中央,放着几样提亲的礼物,色色齐全,无可挑剔。
我心中大为放松,再看江恂疲惫又认真的面容,心中又升起一阵暖意。
父亲支支吾吾,似乎还想推脱。
我上前一步,大声道:「父亲母亲,请你们答应下这门婚事吧?」
父母瞠目之际,我又继续道:「成婚之后,我想和江恂一起去边疆,以后恐怕不能常在洛阳停留了,还请父亲母亲理解。」
听到「不能常在洛阳停留「之后,父亲异样的看了我一眼。
他在猜测,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点点头:「好,这桩婚事我们同意了。」
若是我能和江恂成婚,婚后再离开洛阳,或许三皇子也愿意收手吧?
此时此刻,大概父母和我想得一样。
婚事定了下来,我和江恂都松了一口气,不由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江恂几乎天天都来看我。
我的「病「也很快就好了起来。
病好的第二天,我和江恂出门逛灯会。
回来的路上,我们各拎着一盏灯,一路上说笑个不停。
正在说他在怀朔镇驻守的趣事,车子突然猛烈的颠簸了一下。
我轻轻皱眉,问丫鬟道:「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了?」
不一会儿,丫鬟回来解释道:「我们的车子被人撞了一下,看对面马车的样子,似乎是皇室成员的马车。」
说后面那句的时候,丫鬟不由压低了声音。
我心中一紧,外面那个,莫不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