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是在来南城的路上晕倒的。
她的行李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只旧布袋装着的玉镯。
郑明舟临时出差,郑晴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赶到医院时,婆婆已经醒了。
她看见我,第一反应是把行李往床底推。
“你怎么来了?”
“医院联系的我。”
“我就是血糖低,没什么事。”
我看着床头的检查单:
“没事会被要求住院观察?”
她不说话了。
医生告诉我,她长期睡眠不足,又没有按时吃饭,身体才会撑不住。
我替她办好住院手续,又去食堂买了粥。
婆婆接过饭盒,低声说:“耽误你上课了吧?”
“没事。”
她喝了几口,忽然问:
“以前你胃疼的时候,也这么难受?”
我顿了一下:“差不多。”
她捏紧勺子。
“那时候明舟总说你矫情。我也觉得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
她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家里冰箱永远有合适的菜,不是因为菜自己长进去。”
“药盒按日期分好,也不是药自己会排队。”
我没有接话。
有些话来的太晚,再动听也无法抹平旧伤。
婆婆从行李里拿出一件叠好的外套。
“这是你落在家里的。口袋里还有教师证,我怕寄丢,就想着亲自送来。”
从郑家离开后,我一直没找到那张旧教师证。
她竟然替我收了这么久。
“您来南城,就为了送这个?”
婆婆别开脸:“顺便看看。”
她还是不好意思承认。
下午,郑晴终于赶到医院。
她刚找到一份商场导购的工作,脸上的妆已经哭花。
“妈,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
婆婆没有骂她,只问:“今天不用拍视频?”
郑晴脸上一阵难堪。
“账号没了,车也卖了,我现在每天站十个小时。”
“累吗?”
“累。”
婆婆看着她:
“林栀以前每天上课,回来还要做饭、打扫,你们怎么都觉得她不累?”
郑晴低下头。
许久,她走到我面前,小声说:“嫂子,对不起。”
“我不是你嫂子了。”
她眼泪掉下来:“林老师,对不起。”
这一次,我听出了几分真心。
出院时,婆婆坚持不让我送。
她站在车边,反复叮嘱我按时吃饭。
车门关上前,她忽然说:“离婚那天,我会去。”
“您去做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些话,我得当着明舟的面说清楚。”
三天后,我和郑明舟在登记处见面。
婆婆果然来了。
她手中还拿着一份郑明舟从未见过的财产声明。